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周藺在玉清觀眼見便快住滿一年了。
晨鐘未響便起身，掃階前落葉，汲後山泉煮茶，再於三清殿前打坐吐納練功。
這裡的道士、道姑們都說她性子靜，話不多。
師父們偶爾考校功課，她的回答總是讓人耳目一新。
閒時便翻翻幾頁泛黃的道經。
或是像現在—坐在老槐樹下看雪。
風吹過觀中簷鈴，叮噹作響。
“丫頭，這槐樹葉子落你頭上了。”
聲音就在耳邊，近得像是貼在她耳邊說的一樣。
她整個人一震，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一個白鬚老道長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坐在她身旁的石頭上了，手裡還拿著根草莖在嘴裡叼著，笑眯眯地看著她。
“前輩好...”周藺下意識地起身頷首道。
眼前這位好似那仙風道骨的仙人一般。
白鬚如瀑，面容清癯，眉間一道豎紋似藏山川。
老道長身著洗得發白的袍子，自帶的清氣不可言說。
老道長只是笑著指了指她頭頂。
她伸手一摸，果然一片槐葉。
老道長也不急，就那麼坐著看她。
等她終於緩過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人來的時候，她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半點都沒有。
連魘都不曾提醒她。
她規規矩矩站好，試探著問了一句，“…前輩是？”
老道長草莖從嘴裡拿出來，隨手一扔，帶著笑意說道，“路過的，看見一個偷懶的小娃，過來敲打敲打。”
周藺有些不知所措，今日的功課己經做完了，發了這麼久的呆還是第一次被人說偷懶。
見到她的侷促，老道長低頭搖了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笑，先開口了，“你在山上待了快一年，修出什麼了？”
“沒修出什麼。”周藺搖搖頭，老實回答道。
“那你每日在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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