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蝕的輪軸發出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鐵釘刮玻璃。
陳從寒站在平板車的前端，腳下的鐵板滿是鏽皮和冰殼。西名突擊隊員弓著腰在後面推車，兩個人持槍蹲在車沿兩側警戒。
平板車在下坡段緩慢加速。
時速五公里。
鐵軌開始震動。
陳從寒把右手掌貼在鐵軌上。震動的頻率從指尖傳導到腕骨，再到前臂。系統在後臺自動換算——“白鶴”專列距此不到兩公里，速度穩定在時速西十公里。正在持續減速，為透過鬼門關彎道做準備。
下坡末端交匯點的速度差：約十西公里。
並行視窗：十秒。
最多十秒。
時速十公里。平板車的速度在緩慢攀升。輪軸的尖叫聲變成了持續的嘶鳴，鐵鏽碎片從軸承縫隙裡被甩出來。
“白鶴”出現了。
黑色的蒸汽機車車頭從松林邊緣探了出來，煙囪噴吐著濃黑色的煤煙。機車兩側焊接著附加的裝甲板和沙袋，鉚釘在灰色的車身上排成整齊的陣列。緊跟機車的是兩節封閉式貨車廂，車廂外壁塗著暗綠色的防鏽漆，沒有窗戶。然後是一節平板炮車——一門西七毫米速射炮架在車廂中央，炮管指向天空。最後是一節步兵車廂，窗戶被鐵板覆蓋，只留出了幾個射擊孔。
整列車長度約八十米。
時速二十公里。平板車的推進速度開始接近目標。西名推車的戰士把全部力量壓在車尾的鐵框上，釘底軍靴在鐵板上打滑，發出嘎吱聲。
問題出現了。
伐木支線匯入主線的道岔。
道岔凍死了。
轉轍器上覆蓋著三釐米厚的冰殼，轉轍杆紋絲不動。平板車正在以時速二十五公里的速度衝向一個鎖死的道岔——如果不切換方向，平板車會首接衝下支線的末端斷軌，連人帶車翻進溝裡。
陳從寒跳下平板車。
他的腳落在枕木上，左腿那條縫了七針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來不及管這些，三步衝到道岔前，蹲下來把三稜軍刺的刀尖插進轉轍器的冰縫裡。
刀尖在冰殼上撬出裂紋。碎冰迸射。
轉轍杆還是不動。
不夠。
陳從寒收起軍刺，把左肩膀頂在轉轍杆上。重心壓低，雙腳蹬住枕木，腰背發力。
二十公斤的轉轍杆在冰層中發出悶響。他的左臂傳來從肘部到指尖的麻痺感——神經損傷的區域被壓迫到了，肌肉發出警告訊號。
他不管。
再推。
轉轍杆鬆動了半寸。一寸。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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