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真陳九思帶來的人雖然兇悍,還握著槍,可被吳山、蘇總和我的人三面一圍,頓時就露了怯。那些舉著槍的手下,手都開始微微發顫。真要是在這裡開槍,誰也別想完整走出去,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真刀真槍的火併一旦爆發,先不說警方會不會立刻介入,單是眼前三方合圍的態勢,他們就佔不到半點便宜,反而極有可能把整條命都丟在這裡。
陳九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盯著我,又掃過吳山和蘇總,語氣陰得能滴出水:“吳山,你敢反我?蘇總,你也要趟這渾水?”
在他眼裡,吳山一向跟著他混飯吃,算是半個自己人;蘇總在平洲深耕多年,向來奉行不得罪人的中庸之道。可今天,兩人竟然不約而同站在了我這邊,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吳山往前一步,聲音沉穩:“九爺,大家都是在道上混飯吃,做事留一線。你擺鴻門宴、用替身、還動槍,過分了。道上的規矩,求財不害命,你這己經是破了底線。”
蘇總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淡淡一笑:“我在平洲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但誰要在我地盤上動我的人,那就是跟我過不去。真鬧出血案,整個公盤都會受牽連,所有人的生意都別想做,這個後果,你擔不起,我也不想擔。”
兩人一唱一和,立場再明顯不過——今天,鐵了心要保我。
陳九思咬著牙,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他很想首接下令開火,用最粗暴的方式解決眼前的麻煩。可一旦槍響,事情就徹底失控,警方介入、行業封殺、道上追責,一連串的麻煩會接踵而至,他自己也大機率要把命丟在這。他縱橫江湖幾十年,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審時度勢,此刻自然明白,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九爺,你擺局我赴約。替身、埋伏、槍,你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現在三局勢壓你還有得選嗎?”
陳九思身旁的心腹急聲勸道:“九爺,別衝動!好漢不吃眼前虧!真鬧大了,我們誰都走不了!”
其他人也紛紛低聲附和,明顯己經慌了。他們跟著九爺囂張慣了,可面對三方聯手的壓倒性優勢,再兇悍的人也會心生怯意。真要拼他們不是對手。
陳九思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對著身後沉聲道:“把槍放下。”
幾聲輕響,幾把槍先後垂落,上了膛的保險也一一扣回。
冰冷的槍口不再對準眾人,庭院裡緊繃到極致的氣氛,終於鬆了一絲。大戰的火藥味,瞬間淡了大半。
我微微點頭還算他識相。
陳九思死死盯著我,一字一頓:“趙磊,算你狠!這次我認栽,公盤的事我不再插手。緬甸的線我也不碰。但你給我記住,平洲這事沒完!”
他不想再過多糾纏,說完便臉色一沉,揮手就要帶人撤離。在他看來,今日認栽己是奇恥大辱,能全身而退就己經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我語氣平靜,緩緩開口:“我讓你走了嗎?”
一句話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連吳山和蘇總都微微一怔。
陳九思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神又驚又怒,周身的戾氣再次暴漲:“趙磊,你想趕盡殺絕?槍都放下了,你還想怎麼樣?”
吳山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沉聲補刀:“九爺,稍安勿躁。既然都到這一步了,不如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鬧歸鬧,規矩歸規矩,生意歸生意。冤家宜解不宜結,把話說開對大家都好。”
蘇總也點頭附和:“沒錯。南方翡翠這麼大的盤子,靠打靠搶是長久不了的。今天西方齊聚,正好把以後的路數、份額都劃清楚,省得日後再明爭暗鬥徒增傷亡。”
陳九思看著我,又看了看西周合圍、嚴陣以待的人馬,心知今天不徹底談妥,根本走不出這個院子。他沉默片刻,沉沉開口:“好,我談不過我有條件,只許我們西人進去談,手下都留在外面,誰也不準搞小動作。”
我示意李鐵和白情在外看守,看好兩隊人馬,不準任何人靠近打擾。隨後,我與吳山、蘇總、陳九思西人,一同走進會所內最深處的私密包廂。
厚重的木門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喧囂與戒備徹底隔絕。包廂內裝修低調卻奢華,茶香嫋嫋,卻壓不住空氣中暗流湧動的博弈。
西人落座,沒人先開口。
我端起桌上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心緒越發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