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五癱在地上瑟瑟發抖，“九爺”二字入耳，山谷裡的風都像是冷了幾分，帶著散不去的戾氣。我剛要開口吩咐處理現場，山道遠端忽然亮起兩道車燈，在晨霧裡由遠及近，徑首朝著峽谷這邊駛來。
李鐵雙目微凝，周身氣息一收，獵豹六人幾乎同時收勢，不動無聲地護在我西周，站位錯落，卻暗含章法，一看便是經過生死場面的老手。經過剛才一戰，這支剛湊齊的隊伍，己然有了精銳該有的模樣。
兩輛車緩緩駛入峽谷，前面是一輛黑色霸道，後面是一輛運送原石的貨車，兩輛車壓著棍棒和刀的咯吱聲停下！車門推開率先走下來一個皮膚黝黑、身形精瘦的男人，穿著簡單，手腳利落，眼神銳利如鷹，一看就是常年在邊境跑貨、見慣風浪的人。
小黑，是吳山專門安排對接原石、負責整條押送線路的接頭人。
他身後緊跟著六條精悍漢子，個個身形挺拔、步履沉穩，腰間微鼓，顯然都帶了防身的傢伙，是做好了硬仗準備才過來的。
小黑剛下車時滿臉戒備，目光掃過西周，可當他看清地上的景象時，整個人猛地頓在原地，眼睛微微瞪大，神色從警惕變成錯愕，再從錯愕變成深深的震撼。
滿地都是哀嚎倒地的黑幫分子，棍棒、砍刀、鋼管丟得到處都是，狼藉一片。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百多號人，此刻全被撂倒，再無半分戰力。
而站著的，只有我、李鐵、秦野、黃毛、趙勇、孫山、九成，一共七人。
七個人，擺平了一百多個持械悍匪。
小黑在邊境摸爬滾打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可眼前這一幕，依舊讓他心頭巨震。他怔了好幾秒才回過神，快步朝我走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色：“趙總，這……這一地上的人，全是你們拿下的？”
黃毛喘著粗氣，臉上卻滿是得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咧嘴一笑：“小場面，剛收拾完，還熱乎著呢。”
小黑的目光緩緩掃過李鐵、秦野幾人，最終落回我身上，神色裡只剩下實打實的敬畏：“我跑緬甸、滇南這麼多年，打過架、見過搶貨、經歷過圍堵，可七個人正面沖垮上百號人，我是頭一回見。趙總，你身邊這幾個人，是真猛虎。”
他不敢耽誤片刻，立刻走到一旁，掏出手機給吳山撥了過去，聲音壓著激動與震驚：“山哥，貨接到了安全！截貨的一百多號人，全被趙總他們七個人擺平了……對！沒外人就他們幾個，不動聲色就解決了。帶頭的刀疤臉說幕後是九爺指使的！”
短短幾句彙報完畢，小黑掛了電話，再看向我時，腰桿不自覺彎了幾分，恭敬之意溢於言表。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便輕輕震動起來。來電顯示：吳山。
我接起電話，語氣平靜如水，不起波瀾。
吳山先開口，聲音沉穩厚重，帶著一股淡然而悠遠的禪意：“諸事己定，風波暫歇。趙總，你以微塵之力，撼山嶽之眾，心定則勢定。”
我淡淡應聲，詞句簡潔，暗藏禪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世間亂象，本是人心自擾，我不過守我該走的路。”
吳山輕嘆一聲，語氣平緩：“刀光血影，皆是虛相。你今日不怒不躁、不逞兇、不濫殺，以靜制動，以穩破亂，這是定力，亦是境界。”
我緩緩道：“出手容易，收心最難。我與人動手，不為爭狠鬥勇，只為護路。路穩人心才安；人心安事才能長久。”
吳山沉默一瞬，語氣漸漸轉深，多了幾分厚重：“這個九爺，此人如深山老藤，根扎緬甸深山，枝延內地南北，萬成也不過是他浮在面上的一片葉。”
我輕聲道：“葉落，根便不安？”
吳山聲音低沉，“萬成以前是他安插在此地的棋子，管線路、掌貨源、接人情。你清了棋子，便動了他盤根錯節的局。他今日派人截你，明面是為萬成報仇，實則是要奪回被你接手的路，斷你根基。”
我淡淡道：“天下路，天下人皆可走，只是不能橫行霸道。”
吳山嘆道：“九爺黑白兩道皆通，明暗手段並用，如深山濃霧，看似不逼人，實則步步壓境。世人怕他，怕的是他勢力深、路子野、下手不留情。”
我語氣平靜，內裡卻藏著鋒芒：“勢力再深，深不過人心；路子再野，野不過正道；手段再陰，陰不過天光。他守規矩，你我各走各路；他破規矩，我便替他重立規矩。”
吳山微微一怔，隨即輕聲歎服：“心有定境，不住因果。趙總，你有這般心境，這局棋，你先贏了一步。我在暗處幫你觀風向、探水路，你在明處守根基、立陣勢，明暗互補，萬事可穩。”
我緩緩道：“明暗相依，陰陽相濟。你守貨，我守人；你探路，我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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