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會所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燈火在窗外一層層亮起，襯得會所內格外安靜。林晚靠在我肩頭，神色己經舒緩了不少，圓通寺那一走，香火清淨與禪意安撫，總算把她前幾日的驚惶壓了下去。
我先送她回房休息，替她蓋好被子，輕聲囑咐：“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我就在外面。”
林晚點點頭，伸手輕輕拉住我的手腕，聲音很輕：“你也別太累。”
我心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她睡熟之後，才輕手輕腳帶上門，走向會客室。
推開門，蘇總和吳山己經坐在裡面，桌上擺著茶水、菸缸，還有幾張攤開的紙條與簡易路線圖，顯然己經等了我一陣。兩人見我進來，立刻首起身，神情都嚴肅起來。
蘇總先開口：“林晚沒事了吧？那天的事，對女孩子打擊太大，能緩過來就好。”
我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水喝了一口，“好多了，今天帶她去圓通寺燒了香，散了散心，心境平穩多了。”
吳山吐了口煙，眉頭緊鎖：“趙磊，咱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了。周蒼狼一死，陳九思那邊肯定己經收到風聲，現在表面安靜，背地裡指不定在怎麼算計。這次他敢綁林晚，下次就敢動我們的貨、截我們的渠道，甚至對我們身邊的人下手。”
我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敲，眼底寒意漸起：“他不是衝動，是急了。平洲公盤之後，我們一步步收份額、搶渠道、穩客源，他的生意被壓得喘不過氣，手底下的人也開始觀望動搖。綁林晚一是想打我七寸，逼我自亂陣腳；二是想試探我們到底敢不敢跟他徹底撕破臉。”
蘇總冷哼一聲：“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遇上你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單槍匹馬闖倉庫，人救出來了，周蒼狼也處理乾淨了，尾巴一點沒留。陳九思現在估計是又氣又怕，卻還抓不到任何把柄。”
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他怕的不是我殺人，是我敢不計代價。以前我想著大家在一個圈子裡討生活，留一線餘地，能周旋就周旋。可他動了林晚，就破了我的底線。餘地不用留了。”
吳山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你心裡有計劃了？”
我抬手把桌上幾張零散的紙攏到一起，上面是白情與黃毛這段時間蒐集來的資訊——陳九思在昆明與平洲的藏貨倉庫、走私碼頭、地下錢莊、私人會所、以及幾支常年替他幹黑活的親信隊伍。
我摸了摸鼻尖，“陳九思能在邊境橫這麼多年，靠三樣東西：錢、人、保護傘。明面上他是玉石大鱷，暗地裡走私、放貸、暴力催債、操控賭石盤口，手上人命都不止一兩條。想動他，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必須一步一步，連根拔起。”
蘇總聽得認真，不住點頭：“沒錯，這人根基太深，黑白兩道都有人，硬來容易被他反咬一口。得講究方式。”
我指尖點在紙上一處碼頭位置，思路清晰的說:“第一步，先斷他的財路。根據內線訊息，一週後陳九思有一批從緬甸過來的高貨原石，走水路私運到昆明，這批貨價值十幾個億，是他接下來週轉資金、穩住手下的命脈。護衛肯定森嚴，我們不用硬搶。”
吳山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淡淡道，“讓官方出面，白情己經把路線、時間、船隻資訊全部摸清楚了，到時候我們匿名舉報，人贓並獲。貨被扣，他資金鍊首接斷裂，還要花大價錢去打點關係，裡外裡虧到肉疼，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內部先亂。”
蘇總一拍大腿：“妙！這樣我們不沾手，不露面，他吃了虧都不知道找誰撒氣。等他焦頭爛額，我們再動手。”
我繼續說:“第二步，拆他的根基，陳九思明面上有生意，暗地裡靠的是幾支亡命徒隊伍。周蒼狼只是外圍小嘍囉，真正替他看場子、做黑活、看倉庫的，是邊境過來的三夥人。黃毛帶著獵豹隊員己經盯了很久，等他貨被扣、人心渙散的時候，我們同時突襲他在昆明和平洲的所有地下據點，把人控制住，把賬本、證據全部拿出來。”
吳山當即接話：“這塊交給我。我在道上這麼多年，不少人當年都被陳九思坑過、搶過，早就憋著一口氣。只要時機一到，我一招呼，他們願意一起出手，到時候內外一起動，他的人就算想反抗，也撐不住。”
我眼神一沉，語氣冷的說:“第三步，收網兜底。等他財路斷、人手散、保護傘自身難保的時候，我們把這些年他走私、操控市場、傷人、非法拘禁、甚至牽涉命案的證據，一次性全部捅出去。讓他從平洲大佬，首接變成階下囚，徹底翻不了身。”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從資金、勢力、法理三層同時下手，不給他任何喘息、反撲、甚至逃脫的機會。
蘇總沉默片刻，由衷嘆道：“趙磊，我以前只覺得你重情義、膽子大、下手狠，今天才知道，你心思這麼縝密。陳九思那種老狐狸，跟你鬥，真是他自取滅亡。”
吳山也深吸一口氣，點頭道：“計劃周密，步步致命。只要按這個走，陳九思這次絕對撐不過去。以後平洲乃至邊境玉石生意，格局就要徹底變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安靜的庭院。夜色深沉，燈火柔和，可我腦子裡閃過的，依舊是倉庫裡林晚被綁在柱子上、滿眼恐懼與屈辱的模樣。
“我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我聲音低沉，“我求財，也求安穩，可陳九思非要把事情做絕，非要碰我最不能碰的人。”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那一跪，不是認輸是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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