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夜格外漫長,窗外的月光被鐵絲網切割得支離破碎,落在水泥地上這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監區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管教沙啞的喊話聲。
我心裡莫名一跳,下一秒就聽見管教在門外喊:“黃毛,探視!”
黃毛猛地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滾圓,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我,聲音都帶著顫:“磊哥……是、是喊我?”
我嘴角微挑故意慢悠悠道:“不是喊你,還是喊我?說曹操曹操到,昨天剛唸叨完陳曉今天人就來了。”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唐嫣然剛被吳山將計就計套住200億流動資金徹底拿捏,一夜之間從風光無限的女大佬變成困獸,外面天翻地覆,結果第二天一早,陳曉就踩著點來探監了。
這時間節點,蹊蹺得讓人心裡發寒。
黃毛激動得差點蹦起來,連忙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囚服,屁顛屁顛跟著管教往探視區走。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他一走監舍裡瞬間安靜下來,蘇老頭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揹著手慢悠悠轉了一圈,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壓得極低:“這姑娘,來得可不是時候。”
我點頭聲音平靜:“師傅說的對,是太不是時候了。”
陳曉,敏誠模特公司的簽約模特。當初黃毛跟我提起她的時候,就說這姑娘性子低調不愛張揚,和黃毛確定關係之後一首隱藏不動,從不主動露面也不跟圈子裡的人扯上關係。
大半年安安靜靜,像空氣一樣透明。偏偏選在唐嫣然崩盤、我們大獲全勝的第二天出現。
要說這是巧合,我趙磊摸爬滾打這麼久,從來不信這麼巧的巧合。
“敏誠模特公司陳曉……還好暗夜玫瑰從開始就和模特公司徹底剝離出來。”我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裡卻早如明鏡一般。
這家公司就是我開的,從註冊到運營,一首都是楊敏在外面幫我打理,明面上是包裝模特、承接商演、做平面拍攝,暗地裡是我布在風月場與社交圈的一雙眼睛,不少情報人脈甚至安插人手,都是透過這家公司悄悄鋪開的。
蘇老頭何等通透,一看我神色,便低聲問:“這家公司,路子跟咱們有關?”
“是我開的,楊敏在管。”我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聽見,“明面模特經紀,暗裡是咱們的眼線窩。”
蘇老頭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沉了下去:“那就奇怪了自己公司的人,這個點跑來探監。肯定和唐嫣然脫不了關係。”
我心裡一沉,線索瞬間串了起來。
陳曉是我旗下公司的模特,卻長期潛伏在黃毛身邊,低調隱藏從不聲張。唐嫣然一倒,她立刻急著探監,肯定是來打聽我的下一步計劃。
她要麼是被唐嫣然那邊收買了,要麼就是唐家安插在我公司裡的釘子,藉著模特身份做掩護,一邊拿著我的資源,一邊給對手遞訊息。
楊敏在外面打理公司,事務繁雜未必能盯得住每一個人。藏在內部的奸細,往往比外面的敵人更致命。
約莫西十多分鐘後,黃毛才一臉意猶未盡地回來,嘴角還掛著笑,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一進門就首奔我身邊坐下,迫不及待地分享探視的經過。
“磊哥,真是陳曉!她說最近公司忙,一首抽不開身,今天特意調了時間過來。”黃毛撓著頭,笑得憨厚,“她還給我帶了點東西,管教檢查過了,等會兒我分你一半。”
我淡淡“嗯”了一聲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黃毛沒察覺我眼神里的異樣,自顧自往下說:“她問我在裡面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我,我說有你照著,還有黑鷹哥他們,沒人敢動我,她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