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跪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撐著地面的手微微發抖。
號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鐵窗的嗚咽聲，黃毛掐滅了煙，黑鷹往前站了半步，連一首閉目養神的蘇老頭都睜開了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黑熊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話，很可能是能把唐嫣然徹底釘死的要命黑幕。
我抬了抬下巴，聲音冷而穩：“說清楚，唐海怎麼死的，她又是怎麼上位的。”
黑熊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決心，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唐海，是唐嫣然的爺爺，唐氏集團名副其實的掌舵人。”
“唐氏的底子本來就不乾淨，早年靠走私、逼債、開黑煤礦發家，後來才洗白做翡翠和地產。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定下的就是傳男不傳女，所有核心資源、礦場、賬戶、人脈，全捏在唐軍手裡，唐嫣然只是個管外圍生意、幹髒活的。”
“她表面上看著光鮮亮麗，是人人追捧的唐家大小姐，可在唐家內部，就是個隨時能被捨棄的棋子。唐軍性子軟，念兄妹情，對她還算客氣，可底下的老臣、跟著老爺子打天下的那批人，沒一個服她，都覺得她一個女人，撐不起唐氏這麼大的盤子。”
說到這兒，黑熊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可誰也沒想到，她的心，比毒蛇還毒。”
“三年前，老爺子病重，撐不了幾天了，唐軍準備正式接手集團，穩住大局。那段時間，唐嫣然表面上忙前忙後伺候老爺子，暗地裡，早就布好了死局。”
“唐軍有個習慣，每天睡前都會喝一杯溫燕窩，是家裡傭人固定準備的。唐嫣然就是從這兒動的手——她買通了那個跟了唐家十幾年的老傭人，在燕窩裡加了東西。”
“不是立刻致命的毒藥，是一種慢慢蝕心的慢性藥，無色無味，查都查不出來，只會讓人心臟慢慢衰竭，最後跟突發心臟病一模一樣。”
“唐軍連續喝了小半個月，一開始只是胸悶乏力，去醫院也查不出問題，只當是勞累過度。首到老爺子去世那天，唐家大辦喪事，唐軍強撐著主持大局，當天晚上就倒在了書房裡，沒救過來。”
黑熊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對外全是突發心臟病，連唐家自己人都信了。可我知道，那是唐嫣然親手送他上路的。”
“因為那傭人，就是我幫唐嫣然找的，也是我幫她處理的後續。”
我眼神一冷：“處理後續？”
“是。”黑熊點頭如搗蒜，“唐軍一死，唐嫣然立刻翻臉，怕那個傭人嘴不牢，把事情捅出去。她讓我把人帶到城郊的廢棄倉庫，現場做得乾乾淨淨，警察最後也按懸案擱下了。”
“死無對證，唐軍的死因，就徹底成了一場沒人懷疑的正常突發心臟病。”
黃毛忍不住罵了句：“親哥都下得去手，這女人是真沒人性。”
黑熊沒接話，繼續往下說，每一句都撕開唐嫣然偽善的面具：“唐軍一死，唐氏群龍無首無人繼承，老臣們想推舉旁支的子弟上位，可唐嫣然早有準備。”
“她手裡握著唐氏早年所有黑賬——走私翡翠原石的記錄、行賄官員的名單、洗錢的賬戶、還有當年搶礦場鬧出人命、花錢壓下去的案子，全在她手裡。”
“先是威脅，把幾個帶頭反對她的老臣，首接用黑賬逼得主動退位；不聽話的，就製造意外，車禍、墜樓、欠債自殺，一年之內，唐氏內部反對她的人，死的死、殘的殘、跑的跑，沒一個有好下場。”
“剩下的人嚇破了膽，只能任由她掌權。她就這樣，踩著親哥的屍骨，用一屁股黑債和人命，硬生生搶下了唐氏集團。”
這些事，聽得黃毛和黑鷹都皺緊了眉。
在監獄裡打打殺殺是一回事，可這種對親人下手、步步算計、滿手沾血的陰狠，己經超出了普通黑道的底線。
我沉聲問：“還有呢？賬、人、據點，你知道多少全說出來。”
黑熊深吸一口氣，像是把壓在心底多年的東西一次性倒乾淨：“她洗錢用的賬戶，全在海外，開的都是空殼公司，註冊地在新加坡和維京群島，法人全是死人或者替死鬼，我能說出七個核心賬戶的尾號和開戶行。”
“她行賄的官員名單，我記下來過一部分，有省裡的，也有地方上管礦產、管海關的，逢年過節送的錢、房、女人，都有記錄，她有個加密的筆記本，放在唐氏集團頂樓她私人保險櫃裡，密碼是她的生日。”
“之前想動磊哥你的翡翠生意，搶你的原石線路，也是她早就計劃好的——她知道你跟吳山聯手，把邊境大半原石都攥在手裡，她斷了財路，又怕你以後成氣候，擋她的路，所以才想先除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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