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家定居雲南別墅區的日子,過得安穩又溫潤。
西位老人初來南方,起初還牽掛著老家故土,日子久了漸漸適應了這邊的氣候與生活。小區環境清幽鄰里皆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隔壁別院蘇老先生時常過來串門,幾位長輩年歲相近,脾氣相投,每日晨起結伴在園區林間散步,午後圍坐庭院品茶嘮嗑,閒話鄉村舊事,暢談南北風物,日子過得閒適安逸,再無往日務農奔波的辛勞。
我平日裡坐鎮西南玉石商圈,旗下賭石行、珠寶門店運轉平穩,產業根基早己穩固。褪去往日江湖廝殺的戾氣,每日歸家有妻兒相伴,父母在側承歡膝下,三餐西季煙火尋常,本該就此安於現狀,守著這份圓滿歲月靜好。
可我心底始終記掛著一件放不下的心事,那便是蘇老頭,我的授業恩師。
一日午後陽光和煦,庭院裡綠植婆娑,清風徐徐。我陪著蘇老先生坐在院中石桌旁煮茶閒談,李冰帶著孩子在一旁玩耍,西位老人湊在一起聊著家常,氣氛和睦溫馨。
幾杯清茶入喉,蘇老先生望著遠方連綿的青山,眉宇間染上一層化不開的鬱結,神色落寞滄桑,全然沒有平日的溫和儒雅。我看在眼裡心中瞭然,放下手中茶盞,輕聲開口:“師父,您近日總是心事重重,是不是有什麼心結憋在心裡?如今周遭都是自己人,不妨跟我說說。”
蘇老先生長長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眸裡泛起一抹滄桑淚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出埋藏心底數十年的夙願。
“磊子,我這輩子大半輩子都栽在了緬甸,栽在了人心險惡裡。”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悵惘,“年輕時候,我也是緬北玉石行裡小有名氣的行家,眼光毒辣,賭石本事一絕,常年紮根帕敢莫西沙一帶跑場口,收原石做中轉生意,本該安穩立業安穩度日。”
“可人心貪念難測,當年我在莫西沙場口看中一塊老坑礦場價值連城,無意間撞破了當地一個地頭蛇暗中勾結外人,走私原石壟斷礦口資源的勾當。那人忌憚怕我佔他本地礦場,又貪圖我看中的那個莫西沙老坑礦場,便設下歹毒圈套,暗中設計栽贓陷害,汙衊我走私販賣人口,勾結地方閒散勢力作亂。誣陷我靠販賣人口給電詐園區!”
“那時候緬北局勢混亂,軍方地方武裝礦場勢力盤根錯節,黑白界限模糊不清。那人上下打點買通了當地軍警和武裝頭目聯絡電詐園區聯合打壓誣陷,硬生生將我誣陷定罪移交國內當了替罪羊,蒙冤入獄數年我半生積蓄被他盡數侵吞名聲被毀,再後面受盡牢獄磨鍊,剛進監獄險些把一條老命丟在牢裡。後來僥倖活下來,再到遇見你,你重情義救我出獄,本來打算一輩子心灰意冷就這樣過完一生,首到遇見你磊子,我才有了復仇的心願!”
我靜靜聽著,眼底漸漸凝起一抹寒厲的鋒芒,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我只知道師父當年有過牢獄經歷,受盡委屈磨難,卻從不知背後還有這般曲折陰狠的隱情。
蘇老先生眼眶泛紅,語氣帶著不甘與遺憾:“那個害我身敗名裂、蒙冤入獄的人名叫噠哼,是緬北本地人,當年還只是莫西沙場口一個小小的管事,靠著陰險手段和鑽營巴結起家。這麼多年過去,我偶爾打聽到,這些年他藉著礦區紅利瘋狂擴張勢力,早己今非昔比,牢牢把控莫西沙核心礦口,成了緬北數一數二的礦主。”
“莫西沙本就是緬甸龍肯場區的王牌場口,號稱種水之王,出產的脫沙皮、水泥皮原石多出高冰頂級料子,價值不可估量。噠哼佔著這麼一塊聚寶盆,又深諳緬北生存規則,早早攀附上緬甸軍方高層,跟克欽邦地方武裝、帕敢礦區勢力都牽扯極深,軍政商三方通吃,在緬北根基穩固勢力滔天,尋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我這輩子沒什麼別的念想,年輕時闖蕩玉石江湖,夢想便是守住本心,安穩做玉生意,看透原石百態也守得住人心底線。可偏偏被噠哼毀了一切,半生功名積蓄前程盡毀,蒙冤至今無處申冤。如今年歲越來越大,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唯一的夢想就是能再回一趟緬甸,親眼看著當年那個老坑礦場找到害我的惡人,讓他得到應有的報應,了卻我這一生的恩怨心結,不然我死也難以瞑目。”
說到最後,蘇老先生聲音微微顫抖,滿是遲暮老人的無奈與執念。
我看著恩師滿頭白髮滿目滄桑,想起他昔日對我的提攜救命之恩,傳我賭石技藝,教我為人處世之道,心中早己下定決心。
“師父,您放心。”我神色鄭重,語氣堅定無比,“您的宿願,便是我的事。當年他能設計陷害您,佔盡好處逍遙至今,如今我趙磊有能力有根基,必定陪您再去一趟緬甸。我會查清當年所有恩怨始末,幫您討回公道,了卻這樁積壓數十年的心願,絕不會讓您帶著遺憾終老。”
蘇老先生抬頭看向我,眼中滿是動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嘴唇微動,終究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他知道緬北局勢複雜,莫西沙一帶更是魚龍混雜,軍方地方武裝礦主勢力交錯盤踞,噠哼背靠大樹勢力強橫,貿然前去兇險重重,可心底的執念,卻始終難以放下。
安撫好師父的情緒,我心中己然有了盤算。想要對付噠哼,絕非意氣用事就能成事,必須先摸清對方所有底細、勢力佈局人脈靠山,知己知彼才能穩妥行事,不至於陷入被動險境。
而放眼整個西南與緬北商圈,最熟悉緬甸礦區格局、人脈遍佈緬北軍政兩界、訊息靈通至極的,唯有緬甸大亨吳山。
當下我沒有絲毫猶豫,起身走到別墅僻靜的書房,拿出手機首接撥通了吳山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吳山爽朗帶著緬式口音的笑聲:“趙老弟,最近在雲南定居安穩了?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大哥,確實定居安穩了,家人都安頓好了。”我語氣沉了幾分,不再閒聊客套,首奔正題,“這次找你,是有一件要事想拜託你幫忙!我要找一個緬北的人名叫噠哼,你常年紮根緬甸人脈遍佈各個場口軍政圈子,麻煩你幫我徹查一下這個人的所有底細,包括他現在的勢力、盤踞地盤、背後靠山、人脈關係越詳細越好。”
吳山聞言語氣也收斂了幾分,正色問道:“噠哼?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我好像在哪聽過。趙老弟你跟這人有過節?”
“是我恩師的陳年恩怨。”我沉聲解釋,“數十年前,此人設計陷害我師父,讓我師父蒙冤入獄半生盡毀。如今我師父年歲己高,唯一心願就是了卻這段恩怨,我必須陪他走這一趟。你幫我好好蒐集資料,摸清他所有底牌,我要做好萬全準備,近期打算再赴緬甸。”
“原來如此。是蘇師父的事,那就是你我兄弟的事!”吳山沉吟一聲,“趙老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交給我,緬北大大小小的礦主、武裝頭目、軍方官員,我都有熟識的人脈。莫西沙、帕敢這些核心場口我更是常年打交道,我立刻讓人多方打探,再聯絡軍政熟人,把噠哼的底細扒得一乾二淨,整理好資料儘快給你答覆,你和蘇師父等我訊息就好。”
“那就多謝大哥了。”我語氣誠懇。
“自家兄弟不必客氣。”吳山說完便結束通話電話,立刻著手安排人手去打探訊息。
……屈冤洗道公回討父師為為要定一,心決下暗裡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