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肩膀被按住,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再往前邁步,周身的戾氣漸漸散去。
他低下頭,緩緩撥出一口長氣,像是在把胸口積壓的怒火一點點壓下去。
幾秒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劉峰生,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疲憊與沙啞:
“行,看在大隊長的面子上,剩下的一巴掌,就算了。”
他轉身走回門口,重新靠在門框上,從褲兜裡摸出一包揉皺了的“大前門”。
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燃一根火柴,橘紅色的火苗在夜色裡輕輕跳動,照亮了他低垂的眉眼。
煙霧緩緩繚繞間,他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
“今天這兩巴掌,我打了,氣也出了。”
“往後誰要是再敢往我頭上扣屎盆子,隨便造謠生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臉皮夠不夠厚,能不能扛得住教訓。”
劉二狗在張桂花的攙扶下,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半邊臉腫得像個豬頭,嘴角掛著血跡,眼睛眯成一條縫隙,卻依舊含著淚,怨毒地瞪著林浩,嘴裡哆嗦著放狠話:
“你......你等著......我不會......不會就這麼算了......”
“別說了!”
張桂花死死拽了他一把,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哭腔,滿是難堪與怨恨。
她惡狠狠地瞪了林浩一眼,那眼神里,有滔天的怨恨,有難言的難堪,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虛,不敢再多留。
劉峰生走到院子中間,環顧四周,聲音洪亮得像敲鐘,驅散了全場的喧鬧:
“行了!都散了!明天還要上工,一個個不睡覺,在這兒折騰什麼!都趕緊回家,明早隊裡開會,商議這事!”
眾人不敢多留,紛紛轉身散去,火把的光亮一點點遠去,雜亂的腳步聲和議論聲,也漸漸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張桂花被劉建設拉著,匆匆往家走,走的時候,嘴裡還不死心地嘟囔著“明明聽見了”,聲音卻越來越小,沒了底氣。
劉二狗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面,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步子又沉又重,狼狽不堪。
林浩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一家子遠去的背影,目光淡淡,神情平靜,像是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鬧劇。
他不動聲色地釋放出精神力,漫不經心地掃過漸漸散去的人群,腳步忽然一頓。
人群裡,何翠翠走在劉家兄弟中間,步子放得很慢,神色恍惚。
林浩的目光不經意落在她的小腹上,眉頭瞬間微微皺起,心裡泛起一絲疑雲。
劉二狗因為他扔的那條蛇,已經不能人事了,而且那晚根本就沒......
她怎麼可能會懷孕?
他緊緊盯著何翠翠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她身旁的劉大狗,腦子裡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瞬間理清了頭緒。
何翠翠走了幾步,像是察覺到身後異樣的目光,下意識地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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