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泡酒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窄窄的縫。
季長風站在最後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釦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過了，但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他低著頭，慢慢走到臺前，站定了，沉默了幾秒。
場下一片安靜。
季長風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各位鄉親父老，今天我站在這裡，當著全屯人的面，做深刻自我檢討。”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很苦的東西。
“不久之前，我私自向公社遞交舉報信，捏造虛假事實，惡意舉報林浩同志作風不正。投機倒把，構陷同志清白。”
“我在此承認，舉報信是我所寫，裡面所有內容，全都是我憑空編造的不實材料。”
“這一切，都是出自於我的嫉妒心作祟，但是，我只是單純的想要給林浩同志添點麻煩，絕對沒有要害他的意思。”
季長風的聲音更低了一些，“公社來人了我才知道，我做的這件事，不是找茬，是害人。如果公社信了，林浩同志的前途就毀了，名聲也臭了。我為了自己那點嫉妒心，差點害了一個好人。”
他停下來，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風吹折了又勉強撐起來的枯枝。
“所以今天，我當著全屯老少的面，向林浩同志賠禮道歉。是我的錯，我不該誣陷他，不該寫那些假材料。我——”
他的嗓子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停了一下，才把最後幾個字擠出來，“我真誠地向林浩同志說一聲，對不起。”
說完，他朝林浩站著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彎下去的腰停了好幾秒才慢慢直起來。
場下安靜了那麼兩三秒，然後有人鼓了一下掌，稀稀拉拉的，很快又停了。
許念瑤站在人群側邊，微微抬著下巴，嘴角壓著一絲幾乎藏不住的快意。
她偏頭看了看旁邊的楚喃喃，楚喃喃雙臂環胸，面無表情，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慵懶又饜足。
“活該。”許念瑤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楚喃喃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算是回應。
王支書適時開口，補充宣佈後續處分：
“季長風同志已向大隊遞交書面檢討，態度尚且誠懇，大隊決定扣罰其半年工分，暫且留觀，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日後若是再犯，絕不姑息。”
“行了，散會。”王支書一揮手。
人群緩緩散去，耳邊的議論聲卻依舊此起彼伏，從未停歇。
“一下子扣了這麼多工分，這下劉家可要心疼好久了。”
“純屬自作自受，誰讓他們平日裡就愛搬弄是非，如今算是踢到鐵板了。”
一旁一位嗓門洪亮的大嬸故意扯著嗓子嚷嚷，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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