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先是推了林浩一把，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把他送上了車門踏板。
“走啦走啦！”
林浩手抓著門框一用力，擠了上去，兩女緊跟其後，像兩條魚一樣從人縫裡鑽了上去。
這輛核載三十人的班車，林浩目測至少塞了六十多人。
座位早就被佔滿了，過道里站滿了人，人與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前胸貼後背，汗味、煙味、汽油味攪在一起，悶得人頭皮發麻。
林浩剛站穩，就感覺一隻胳膊肘頂在了他腰上，也不知道是誰的，他也沒法躲，只能硬扛著。
空氣裡混雜著臭腳丫子味、旱菸味、汽油味，還有不知誰帶的韭菜盒子味，多種味道攪在一起，齁得人嗓子發緊，咽口唾沫都覺得嗓子眼被糊了一層。
“都扶好嘍，準備出發！”
司機師傅是個黑臉大漢，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喊了一嗓子，扳動手閘，車子猛地往前一竄，車上的人跟著晃了一下，一片哎呦聲。
三人最後上來，只能擠在車門的位置。
林浩站在最裡面，背靠著人群，一隻手抓著一側的扶手，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把許念瑤和沈明月護在身前，用自己的身體隔開周圍人群的擠壓，儘量給她們留出一點喘息的空間。
他的胳膊像一道欄杆，橫在兩女身前，把那些蹭來蹭去的身體擋在外面。
“林浩哥，你往那邊挪挪，我快透不過氣了。”
許念瑤被林浩護在懷裡，小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鼻尖蹭著他的身體，呼吸都噴在他衣服上，熱乎乎的。
“我動不了啊，你忍忍，到了縣城就好了。”
林浩無奈地說，他左右兩邊都被人擠著，連轉個身都費勁，更別說挪位置了。
他的腰被後面的人頂著，腿被左邊的人擠著，整個人像被夾在三明治中間的那片火腿，動彈不得。
他能感覺到許念瑤的臉貼在自己胸口，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鑽進鼻子裡。
車子搖搖晃晃地駛出公社，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一路顛簸。
這路況，說好聽點叫搓板路，說難聽點就是拿鋤頭隨便刨出來的。
車輪碾過一個坑，全車人跟著往下一沉，再碾過一個包，全車人又往上一彈，像坐彈簧床。
每一次轉彎，巨大的離心力都讓一車人東倒西歪，林浩的身體難免會跟身邊的兩個姑娘發生些不經意的接觸。
許念瑤本來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媳婦，靠在他懷裡心裡甜絲絲的，還趁著顛簸偷偷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貓咪，蹭完還假裝若無其事地把臉埋得更深。
她的手指偷偷攥住他腰間的衣角，攥得緊緊的，像是怕自己被甩出去，又像是隻是想攥著。
可沈明月……不知道是不是林浩的錯覺，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身體接觸。
甚至有時候車子顛簸得厲害，她還會順勢往林浩身上靠，手肘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腹肌。
那模樣，倒像是在故意吃他豆腐。
有一次車拐了個大彎，她整個人都貼了過來，一隻手還抱住了林浩的手臂，又很快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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