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王支書和劉峰生站在空蕩蕩的倉庫門前，看著白布遮蓋的屍體，久久沉默無言。
過了許久，大隊長劉峰生率先開口，嗓音乾澀沙啞，像含著滿口黃沙：
“老王，這事……實在不好辦啊。”
“不好辦也得壓下去。”
王支書掏出腰間的菸袋，在鞋底狠狠磕了磕，沉聲道。
“沒有實證，憑什麼定人罪？劉二狗手腳不乾淨咱們都清楚，可咱們抓不到把柄。況且，真鬧大了，上面追查下來，咱們整個屯都要遭殃，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峰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心裡憋屈惋惜，可更清楚現實利弊。
一旦鬧到公社、縣裡，查不出兇手，最後所有罪責都會扣在他們這些幹部和團結屯頭上，得不償失。
“那……現在怎麼處理？”
王支書重重嘆了口氣，壓著極低的聲音吩咐：
“我想想辦法往上報吧，就說是突發急病，送醫不及時意外離世。統一口徑，對外就說是病死，別扯別的。”
“行，我回頭吩咐下去。”劉峰生猶豫片刻，最終應了下來。
王支書轉身離開，腳步沉重無比，踩在雨後泥濘的土地上，一步一個深坑，滿是無奈與疲憊。
劉峰生獨自站在原地，看著社員散去、屍體被悄然抬走，看著張桂花母子徹底消失在巷口。
他下意識抽出腰間的菸袋，反覆磕打著鍋底，明明裡面空空如也，半點菸灰都沒有，只是此刻的他，滿心無力，根本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林浩回到家中。
堂屋裡一派安穩閒適，和倉庫外的壓抑混亂截然不同。
楚喃喃坐在桌邊剝著花生，指尖動作不停，桌腳落了薄薄一層花生殼，看著悠然自在。
許念瑤趴在桌沿，捧著一本老舊小人書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故事裡。
許念希則陪著陳月蓉一同翻看醫書，兩人湊在一起低聲研讀，時不時小聲討論幾句藥理知識，嘴裡唸唸有詞，格外認真。
陳秋芸安靜蹲在門檻上，懷裡抱著溫順的白露，指尖輕輕順著小狗柔軟的皮毛，模樣恬淡溫柔。
經過林浩先前的耐心調教約束，兩隻通人性的守山犬早己放下戒備，不再對陳家姐妹抱有敵意，溫順又乖巧，徹底融入了眾人之中。
“林浩哥回來了！”
許念瑤第一個抬頭，把小人書一合，蹦過來拉住他，“怎麼樣了，聽說沈景然死了？”
林浩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沈景然死在倉庫後面，劉二狗被懷疑，張桂花撒潑打滾死不認賬，三巨頭怕鬧大，打算以病死上報結了案。
他說得簡單，沒加什麼個人看法，但幾女聽完，臉上的表情各不一樣。
當天下午，公社派了兩名工作人員下鄉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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