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夜沒有貿然深入寂淵星，同樣也沒有離開。
寂淵星所在的恆星系被那股粘稠的空間扭曲層層包裹，恆星的微光穿透扭曲場後變成一種令人不適的暗紅色，像是浸在血水中的眼球。
蝕夜的艦隊就藏在這片扭曲區域的邊緣，保持著最大安全距離，感測器陣列二十西小時不間斷地記錄著寂淵星軌道上每一個艦影的動向。
她暫時搞不清寂淵王的意圖，但這並不重要。
寂淵王的艦隊在這裡，不可能憑空蒸發，她只需要盯著這支艦隊，寂淵王的下一步動作就瞞不過她的眼睛。
永暗領域如一層薄紗籠罩著艦隊，將一切探測訊號吞噬殆盡。
與此同時，她也沒有放棄對寂滅領域其他區域的探索。
她派出了大量偵察星艦，沿著寂滅星域的不同方向推進，重點標註那些擁有星門的恆星系。
星門是調動大規模艦隊的咽喉，只要把這些節點全部納入監控網路，寂淵王麾下任何一支分艦隊的異常調動都逃不過她的耳目。
偵察艦每隔六小時回傳一次資料，每一條航跡、每一處靈能特徵、每一個星門的啟閉記錄都被蝕夜親手標註在星圖上。寂滅星域這張原本模糊的拼圖，正一塊塊被她拼出全貌。
林望辰在淵海王國接到蝕夜的報告時，正獨自坐在指揮室裡翻閱黑潮預警的最新資料。
他看完報告上關於三艘二級泰坦戰星和兩艘三級泰坦戰星的補充說明，臉上並沒有什麼波瀾。
寂淵王這樣在星海中摸爬滾打了幾千年的老狐狸，不藏著掖著幾手底牌才叫奇怪。
三艘二級泰坦戰星加上兩艘三級泰坦戰星，聽起來唬人，放在當前的戰場格局裡，還不足以動搖平衡。
他藏的力量可比寂淵王恐怖多了，稍微露出來一些，就能抵消掉寂淵王這點微不足道的優勢，這些變數對於他來說，意義不大。
當然，隱藏戰力和寂淵王接下來要做的事是兩碼事。
蝕夜的報告末尾提到那艘一級泰坦戰星仍然停泊在寂淵星軌道上，沒有開拔的跡象，林望辰的想法和蝕夜一致。寂淵王的陰謀才剛剛開始，他還沒來得及將那艘真正的一級泰坦戰星派往預定地點。
一級泰坦戰星，對標的是人類的天桓級泰坦，玉衡星團的頂級戰力。
這樣的戰爭兵器無論出現在哪個戰場上，都有扭轉局勢的能力，至少需要五艘天樞級泰坦，才能與其周旋，拖久了還有被逐個擊破的風險，天柱級泰坦基本上沒有威脅到它的資格。
寂淵王把它留在老巢，絕不可能是為了看家護院。
林望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他在腦海中逐一推演寂淵王可能的行動方案。
趁黑潮來臨之際，抽出一支由一級泰坦戰星領銜的艦隊突襲某條薄弱戰線？
這樣做的意義不大。玉衡星團各國在重點防禦區域都部署了星門網路，支援艦隊可以在極短時間內躍遷到位。
各國軍部不是沒推演過這種局面，針對性的應急預案周全，寂淵王不可能不清楚。他要動手，一定有一個更隱蔽、更致命的目標。
林望辰推演了七八種可能，又逐一推翻。
他又沒有參加黑燼災星的內部軍事會議，自然不可能推測出寂淵王的真正意圖。
沒有情報支撐的推演終究是空中樓閣。林望辰深吸一口氣，壓下思緒，決定暫時擱置這個問題。靜觀其變，以靜制動，這是他能做出的最理性的選擇。
距離黑潮真正爆發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玉衡星團各條戰線上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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