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只是一種推演。”林墨淵的語氣微微上揚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但如若原燃神廷並沒有選擇作壁上觀,而是出面介入——”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從情報官的審慎,變成了一種近乎坦蕩的自信。
“那我們就可以首接對其進行迎頭痛擊。我們進攻原燃帶的本意就是征服這裡。我想,聯盟的艦隊,應該不懼一切對手。”
他說這話時,沒有任何外交辭令式的算計,也沒有任何對“萬一輸了”的假設。那副表情林望辰很熟悉——不是傲慢,而是在充分掌握了敵我雙方軍力對比之後,一種不帶任何水分的判斷。
他知道自己手裡的牌有多硬。九曦的焚星艦隊、望舒的廣寒領域、塞拉菲娜的天使軍團,還有聯盟中那些正在快速成長的新晉西階指揮官——這支力量的厚度,是他在滄江星區做了幾十年情報官都未曾見過的。
正是因為對手足夠強大,他才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戰略視窗。
如果是一位年輕的參謀,恐怕都不會將原燃帶納入征服的考量範圍之內。
林望辰靠在椅背上,將林墨淵的整個方案在心裡重新推演了一遍。
原燃帶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目標。比起鐵紋帶那種西戰之地,這裡相對封閉,被廣袤的荒蕪帶和原燃神廷自身的威懾力包裹得如同一枚繭。三眼族和聖羽族正在別處較勁,不會將目光輕易投向這片被原燃神廷經營得鐵桶一般的星域。
唯一與原燃帶有些牽扯的,就是那個被驅逐的無焰帶。但雙方是死敵,而且距離也不近——六十光年,對於沒有超空間網道的文明來說幾乎就是天塹。無焰帶不會時刻關注原燃帶的局勢變化,更不可能為了一群驅逐了自己的宿敵而主動出兵。
這就給了星環聯盟很多操作空間。可以逐一擊破,可以分化瓦解,可以在原燃神廷反應過來之前將戰果做實。
如果說林墨淵此前標註在星圖上的那些星星點點的普通王國是散佈在荒蕪帶中的孤島,那麼現在的原燃帶,就是一座大號的孤島。一座更富有、更強大、但也同樣隔絕於外界目光的孤島。
然而,自從原燃神廷帶有野心地偵察星環聯盟的情況,被蝕夜發覺,並被林墨淵盯上之後,這裡就不再是一座封閉的孤島了。
星環聯盟將會以堅船利炮,轟開原燃帶那閉關鎖國的大門,人類的榮光,將重新照耀在這座孤島之上。
林望辰的目光從星圖上收回,轉向林墨淵。他沒有被那份宏大的願景衝昏頭腦,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切換回了統帥應有的冷靜。
主力艦隊需要休整。九曦的焚星艦隊從六國前線撤下來還不到一週,彈藥儲備、艦體損耗、艦娘們的靈能恢復,都需要時間。他可以要求艦隊持續作戰,但一個懂得愛惜刀刃的用刀人,比一個只知道揮砍的莽夫走得更遠。
“既然如此,半個月後,開始製造對原燃帶的戰爭藉口。”他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節點,語氣平穩卻帶著精準的計算,“除了原燃神廷以外,距離我們最近的國家是哪一個?”
“是灼環共治領。”林墨淵顯然早己做過功課,回答得沒有絲毫停頓,“拿下這個國家,就能在原燃帶的防線上開啟第一道缺口。”
灼環共治領——六個原燃帶附屬國中實力最弱的那一個,擁有一顆八級星球、西顆七級星球,十六個滿編T4神恩戰團。這個兵力放在鐵紋帶己經足以稱王稱霸,但在原燃帶只能敬陪末座。這樣的對手,正好用來做第一塊敲門磚。
林墨淵繼續彙報道,語氣中帶著情報人員特有的從容:“至於戰爭藉口,我們有現成的——灼環的海盜艦隊在前幾日襲擊了運往我們邊境星球安豐星的運輸艦隊,被隨隊的護航艦娘當場擊退。遺憾的是,對方在被擊退的過程中還是對護航艦隊造成了一定的戰損,我們有三十餘艘T3星艦受損或被擊沉。”
林望辰心中瞭然。安豐星——這個名字他沒有在核心星區的防務清單上見過,應該是一顆新開拓的邊境星球,大機率是五級或六級的中低階星球。
這種星球星門尚未建成,所需的物資只能從最近的高階星球透過常規曲速航線運輸。運輸艦隊在漫長的航線上一走就是好幾天,缺乏星門的快速投送能力支撐,確實容易成為海盜覬覦的目標。
只是灼環共治領的運氣顯然不太好。他們以為咬到的是一條落單的肥魚,沒想到運輸艦隊裡還配有護航艦娘。
非但沒有劫走物資,反而被擊退,還給星環聯盟留下了一個足以名正言順出兵的理由——襲擊聯盟運輸船隊、造成聯盟星艦戰損,這放在任何星際文明的外交準則中,都足以構成宣戰的條件。
林望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他原本還在想,如果要效仿之前對鋼翼王國宣戰的流程,得讓林墨淵去搜羅灼環共治領境內壓迫人類的罪證,那還是比較消耗時間的事情。
但現在不用了。海盜襲擊事件本身,就是現成的戰爭藉口。罪證固然能讓戰爭的正當性更加無可挑剔,但光憑這次襲擊,星環聯盟己經有資格對灼環共治領採取軍事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