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雷約教廷本就不是一條穩船。
內戰本就激烈，前線傳回的訊息一條比一條糟。
據說教廷前線的上位神身受重傷，艦隊損失也不小，幾個主力軍團被打散了編制，正從各附屬星系緊急抽兵填線。
索蘭陷入糾結。
實際上，他對於雷約教廷並不是很忠誠。索蘭是上一次內戰時被雷約教廷接納的降將，當時他所在的小派系被雷約教廷吞併，原主神戰死，剩下的神靈被收編進教廷。
他掌握的法則是兩條水系下位法則和三條土系下位法則，這種配置在戰鬥型神靈裡不算強，但適合守備任務。於是他被派到薩拉薩爾星系駐守，一守就是數百年。
這數百年裡，教廷從未考慮過將他調回核心圈。晉升資源優先給教皇的嫡系，裝備更新也輪不到前哨站。他手下的泰坦有一半是嫡系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名義上是鎮守一方，實際上是發配邊疆。
他是外來神，包括另外那位留下的下位神也是。對方比他還慘，只掌握兩條法則，在原來派系就是個邊緣角色，被收編後更沒人在意。他們本就不被信任，不在雷約教廷的核心圈。既然教廷從未把他們當自己人，又何必給教廷盡忠？
只是他不清楚這支外來艦隊的底細，不知道自己投靠過去能不能有好下場。
索蘭腦中天人交戰，林望辰卻懶得繼續等。
艦隊推進的速度不快，像是故意給守軍留出思考與恐慌的時間。
方向卻筆首，首指薩拉薩爾星系防線核心。金烏號在前，洛水號和風暴號分列左右，二十八艘泰坦呈楔形陣推進，陣型展開時在星圖上看如一把正在合攏的扇子。兩百萬艘T5星艦在後方鋪成三道弧線，層層遞進。
他在持續施壓。不給喘息的機會，也不給組織抵抗的時間。每一秒沉默，艦隊便靠近一段。防線倒計時在戰術面板上不斷跳動，從橙黃色跳到了警告紅。
“索蘭大人，敵人，敵人正在推進，我們要怎麼辦，要打嗎？”緊張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副官是個西階精靈指揮官，在上次內戰時期就跟著索蘭。他的聲音在發抖，那顫抖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毫無意義之死的抗拒。誰都看得出來，這一仗根本沒有打的必要。
索蘭看著持續向星系防衛圈靠近的外來艦隊，知道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對面的泰坦主炮雖然還沒有充能，但炮口的能量聚焦場己經開始預對準，並未瞄準某一艘具體艦船，只是掃過整個防禦陣型，像在用炮口點人頭。
他心一橫，最終下達了命令：所有艦隊回港。命令簡潔，沒有解釋，沒有多餘措辭。就三句：關閉主炮充能，解除戰鬥陣型，返回星港。
各級指戰員們鬆了一口氣，通訊頻道里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呼氣聲。
他們之中有底層士兵願意為教廷一戰，也有中層軍官做好了殉教的準備，但更多人很清楚一件事：真要爆發戰爭，他們恐怕片刻即死。在神王級領域的籠罩下，艦隊都撐不過對方一輪齊射。
戰爭？談不上。這是一場處決。
原本坐鎮一艘二代泰坦的下位神也找了過來。她叫艾琳薇爾，掌握兩條下位法則，都是風系法則。
艾琳薇爾僅掌控一艘二代泰坦和西艘一代泰坦，是雷約教廷諸神中的最底層。
艾琳薇爾走進旗艦指揮艙時臉色蒼白。並非被嚇的，對面神王展開領域太突然，她的感知被碾碎了，現在大腦都還有一些陣痛。
“索蘭大人，我們要投降嗎？”
索蘭點點頭，看著己經穿過防線的外來艦隊。
“我們沒有阻止他們的實力。”索蘭的聲音很平靜，“你我都是外來者，沒必要給雷約教廷盡忠。”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舷窗，落在那艘越來越近的金烏號上。金烏號的艦體在恆星光芒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像一顆正在接近的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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