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扭曲的金屬桿像一根被折斷的骨頭,死死地嵌在鋼鐵巨獸的關節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秦烈知道,它撐不了多久。
真正的威脅,來自那扇正在緩緩閉合的防火門。
強勁的負壓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整個地下書庫的咽喉。
空氣被瘋狂地抽出,秦烈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耳膜因為氣壓的驟變而嗡嗡作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缺氧的環境下瘋狂擂動,試圖將稀薄的氧氣泵送到四肢百骸,但視野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模糊的黑斑。
必須在昏過去之前,衝出去。
他的目光在金屬桿、即將閉合的防火門和那個巨大的排風口之間飛速跳躍。
一個瘋狂卻唯一可行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開了他因缺氧而遲鈍的思緒。
“蘇淺淺!把盒子給我!”他用盡全力嘶吼,聲音在呼嘯的氣流中變得沙啞變形。
他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扯開自己戰術背心的魔術貼,從後背的夾層裡猛地抽出那塊沉重的防彈插板。
堅硬的碳化矽陶瓷板入手冰冷,上面還帶著他後背的餘溫。
這就是他最後的籌碼。
秦烈將金屬盒塞進胸前的口袋,身體緊貼地面,像一頭在叢林中匍匐的獵豹,頂著幾乎能將人吹飛的狂風,艱難地爬向那個轟鳴的排風口。
風口巨大,方形的金屬百葉窗正在液壓桿的推動下緩緩關閉,只剩下一道不足二十釐米的縫隙。
就是這裡!
在百葉窗即將完全閉合的最後一瞬,秦烈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塊堅硬的防彈插板狠狠地楔進了縫隙之中!
“鐺——!”
一聲振聾發聵的金鐵交鳴,液壓桿的動力與堅不可摧的防彈陶瓷發生了最野蠻的碰撞。
插板被巨大的壓力擠壓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邊緣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但它終究是為抵禦子彈而生,硬生生在死亡的閘門上,卡出了一道微弱的生機!
“快!從這裡走!”秦烈半跪在地,用肩膀死死抵住顫抖的插板,手臂上的青筋因為過度用力而虯結暴起。
他衝著白霧深處吼道:“蘇淺淺!帶林曼先走!快!”
蘇淺淺的身影從瀰漫的乾粉中衝出,她沒有廢話,攙扶著幾乎無法站立的林曼,從那道由血肉和鋼鐵共同撐開的狹窄通道中艱難地鑽了出去。
一離開書庫,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蘇淺淺劇烈地咳嗽起來,但她的動作沒有片刻停頓。
她從牆邊的消防箱裡拽出滅火器,對著秦烈剛剛遞出的那個滾燙的金屬盒,毫不猶豫地噴射出白色的二氧化碳氣流。
“滋——”
高壓氣體帶走大量的熱,金屬盒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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