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睛，臉上的痛苦神情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專注，鼻翼微微翕動，彷彿在分辨著空氣中某種凡人無法察覺的氣息。
“警官……”他的嘴唇蠕動著，聲音細若蚊蠅，卻精準地傳入秦烈耳中，“他來了。不是走過來的。”
秦烈的心猛地一緊。
“風……變了。”老陳的側臉緊緊貼著冰冷的牆面，感受著最細微的震動和氣流，“這條巷子是死衚衕，空氣本該是凝固的。但是現在，有一股從上往下的、帶著鐵鏽味的陰風，在往下水道的鐵皮管子上刮。他……在從管子上滑下來。”
秦-烈豁然抬頭。
藉著手機微弱的餘光，他看到右側牆壁上那根鏽跡斑斑、從樓頂一直通到地面的老舊排水管。
阿強正在利用無人機的噪音做掩護，從樓頂悄無聲息地滑降，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沒有時間猶豫了。
“蘇淺淺！給我倒數！”秦烈對著耳麥低吼一聲。
他不再管腿上的傷，猛地關掉了手機的閃光燈，整個世界再次被純粹的黑暗吞噬。
“五！”
他左手依舊死死按住傷口，右手則憑著肌肉記憶，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拉開保險。
“四！”
他將訂書機死死咬在嘴裡，滿口的鐵鏽和血腥味。
“三！”
黑暗中，老陳那枯瘦的手突然從下方伸了過來，沒有觸碰秦烈，只是用指尖，在他持槍的手腕下方，輕輕敲擊了三下，然後指向了十點鐘方向的斜上方。
“二！”
秦烈瞬間領會。
他順著老陳無聲的指引，將槍口緩緩抬起，瞄準了那個看不見的座標。
幾乎就在同時，老陳的聲音再次響起，快得像一句耳語：“鞋跟，磕到空調外機的鐵架子了。三……二……一！”
這個“一”字出口的瞬間，秦烈悍然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狹窄的巷道里被放大了數倍，震耳欲聾。
子彈呼嘯著射入黑暗，精準地命中了那個老陳“聽”到的座標。
但它擊中的不是阿強的身體。
“嘎吱——砰！”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緊接著是重物撕裂空氣的呼嘯，以及轟然墜地的巨響！
秦烈瞄準的，是那臺老舊空調外機最脆弱的、早已鏽蝕不堪的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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