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晶片像一塊寒鐵，死死烙在秦烈的掌心，那經過電子處理的合成音，卻比樞紐室內倒灌的地下水更刺骨，每一個字都化作冰錐，釘入他的脊髓。
一萬七千三百輛車。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或數個鮮活的生命，是一場移動的、無法預知地點的、即將席捲全城的鋼鐵風暴。
他的目光猛地從晶片上抬起，像搜尋獵物的鷹隼，瞬間鎖定了樞紐室另一側的玻璃隔間。
主控室。
海港市交通系統的神經中樞。
“跟我來！”他甚至來不及解釋，一把拉住蘇淺淺的手腕，趟著沒過腳踝的冰水，朝著那裡衝去。
蘇淺淺的左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但她沒有拖延一秒，咬著牙跟上了秦烈的步伐。
主控室的防彈玻璃門沒鎖。
一個戴著眼鏡、穿著技術員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們，雙手舉過頭頂，顯然是被剛才的爆炸和湧入的水流嚇壞了。
“別怕，警察，”秦烈亮了一下自己早已溼透的證件，聲音因急促而嘶啞，“別動任何東西，我們需要用你的最高許可權，強行接管城市智慧駕駛系統！”
他將那枚黑金晶片拍在控制檯上，晶片冰冷的質感和控制檯的金屬外殼發出一聲清脆的“嗒”的輕響。
“用這個，”秦烈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這是對方的核心金鑰，反向編譯它，找到病毒的底層指令集，給我建立一個防火牆，把所有‘前往市中心廣場’的指令全部攔截掉！”
技術員愣了兩秒，看著那枚詭異的晶片，又看了看秦烈不容置疑的眼神，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坐回了椅子上，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
“指令……指令被加密了，是軍用級別的動態金鑰，我……我需要時間！”技術員的額頭瞬間滲出密集的汗珠，螢幕上一行行瀑布般滾動的程式碼，有一半以上都是鮮紅的亂碼。
時間。
又是時間！
秦烈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快被咬碎了。
就在這時，主控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秦烈下意識地轉身，右手已經摸向了腰後的槍套，但在看清來人時，他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了下來。
“老薑？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刑偵支隊的老前輩，姜濤。
一個頭發花白，臉上總是掛著和善微笑，愛在辦公室保溫杯裡泡枸杞的老警察。
他此刻正喘著粗氣，警服下襬還沾著泥水，看起來是一路跑過來的。
“我……我聽到爆炸聲，擔心你們出事，就……”姜濤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和那個埋頭工作的技術員，
“別擔心，我們沒事。”秦烈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他轉過身，注意力重新回到螢幕上，“老薑，馬上聯絡局裡，告訴他們‘幽靈’已經控制了全城的智慧駕駛系統，目標是能源峰會，讓他們立刻啟動一級應急預案，疏散廣場！”
“好……好的。”姜濤應了一聲，腳步卻不著痕跡地向秦烈身後靠近了兩步。
空氣中，一股淡淡的硝煙味和機油混合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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