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像是燒紅的鐵釺，從肩胛骨的縫隙裡狠狠捅了進來，沿著每一根神經的脈絡瘋狂灼燒。
秦烈的視野邊緣瞬間湧上一片黑暗，耳鳴聲尖銳得彷彿要撕裂鼓膜。
他用盡全力才沒有當場昏死過去，牙關死死咬住，嚐到了一股混合著鐵鏽與血腥的鹹澀。
垃圾車仍在顛簸，車廂裡那股由腐爛瓜果、餿臭廚餘和潮溼紙板混合而成的濃烈氣味，此刻反而成了一種粗暴的清醒劑，將他即將渙散的意識強行拉了回來。
“你的肩膀……”蘇淺淺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她的手電光束晃動著，照亮了秦烈左肩那處詭異的凹陷。
肩關節已經完全脫出，鎖骨的末端突兀地頂起，將作戰服撐出一個畸形的銳角。
秦烈沒有回答，只是用完好的右手撐著溼滑的垃圾堆，艱難地坐直身體。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牽扯著脫臼的關節，引來一陣讓他渾身肌肉痙攣的劇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也像是被無數碎玻璃滾過，黏膩的溫熱液體正不斷從作戰服的破口滲出，與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不行，不能待在這裡。
這輛垃圾車的目的地是城郊的焚燒廠，那裡戒備森嚴，進出車輛都要過磅稱重，他們會被當成垃圾一起打包處理掉。
“準備跳車。”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目光死死鎖定著車廂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雨勢漸大，冰冷的雨點抽打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垃圾車在拐過一個路口後明顯減速，旁邊是一條狹窄的、堆滿了廢棄建材的後巷，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形成了一片絕佳的陰影。
就是現在。
他用眼神示意，蘇淺淺立刻會意，率先攀上車廂邊緣。
秦烈緊隨其後，用右臂和雙腿的力量將自己撐起。
在躍下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扭轉身體，將完好的右半邊朝向地面，試圖用僅存的力量護住蘇淺淺。
“砰！”
兩人重重摔在冰冷的積水裡，濺起一片汙濁的水花。
蘇淺淺被他護在懷裡，只是受了些擦傷，但秦烈落地時，左肩再次與地面發生了野蠻的撞擊。
一聲沉悶的骨骼摩擦聲後，是連痛覺神經都幾乎要被燒斷的劇烈痛苦。
他趴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早已溼透的衣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視野裡的一切都在旋轉。
必須復位。
他很清楚，脫臼超過半小時，周圍的肌肉就會因腫脹而變得僵硬，到那時，除非去醫院，否則神仙也別想把骨頭塞回去。
他掙扎著站起，踉蹌地衝向巷子深處一個九十度的牆角。
那裡的磚牆因為年久失修，佈滿了粗糙的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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