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擴音器裡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電流的嘶鳴消失了，整個頂層病房陷入一種比喧囂更可怕的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之前因玻璃爆裂而四散的塵埃，此刻在光線中慢悠悠地飄蕩，像一群迷路的幽魂。
王海慘白的臉上，冷汗如溪流般淌下，他驚恐地瞪著天花板角落的中央空調出風口，那片平日裡毫不起眼的金屬格柵，現在看來，卻像是地獄張開的血口。
“是……是什麼意思？絕望的呼吸？”一名年輕的保安顫抖著聲音，他的手還握著電擊棍，但指關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秦烈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定格在牆壁上那臺中央空調的溫控面板上。
綠色的指示燈依然亮著，顯示系統正在正常運轉。
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所有人，立刻用溼毛巾捂住口鼻！沒有毛巾就用衣服！快！”秦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瞬間擊碎了他們的慌亂。
他一邊吼著，一邊扯下自己被玻璃劃破的襯衫袖子，衝到洗手間浸溼，然後一把捂在口鼻上。
王海和幾名保安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照做。
那個被秦烈一肘擊倒的趙秘書，此刻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撕扯著自己的領帶，試圖堵住呼吸。
“秦烈，什麼情況？”對講機裡，蘇淺淺的聲音傳來，依舊冷靜，但語速明顯加快。
“那個女人控制了整棟樓的中央空調系統，”秦烈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要投毒。”
“是霧化投毒！”蘇淺淺立刻反應過來，“K-7變種的分子結構極不穩定，在常溫下呈固態結晶，但只要遇到特定的催化劑和高壓氣流，就能瞬間霧化成無色無味的氣溶膠，透過呼吸道進入人體……它會直接作用於迷走神經，麻痺呼吸肌，人會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活活窒息而死！整個過程……就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意識清醒地窒息。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
這已經不是謀殺，這是最殘忍的虐殺，是一場針對整棟大樓所有人的、無差別的公開處刑。
“老錢！”秦烈切換頻道，對著另一個對講機低吼，“醫院中央空調的主機房在什麼位置？立刻給我圖紙！”
“秦隊，在地下三層的動力中心，但那裡是全封閉管理的，需要三道電子門禁……”老錢的聲音帶著焦急。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炸開也行，黑進去也行！五分鐘內，我要你切斷整棟住院部大樓的通風系統！是物理切斷！”秦烈吼道。
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任何電子系統的操作都不可靠。
沈夢既然能接入，就一定留了後門，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最原始的暴力手段，直接毀掉主機。
“明白！”老錢沒有廢話。
病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海已經嚇得縮在床角，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身體篩糠般抖動著。
他看著秦烈，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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