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金碧輝煌的展廳內激起了千層漣漪。
那束刺目的強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陳教授精心維持的儒雅偽裝。
他的臉在光柱中瞬間慘白,額角的汗珠被照得晶瑩剔透,沿著蒼老的皺紋緩緩滑落。
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恐懼而微微顫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賓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閃光燈瘋了一樣地朝著這個角落閃爍,試圖捕捉這慶典上最不和諧、也最刺激的一幕。
“保安!保安在哪裡?”站在不遠處的韓市長臉色鐵青,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主導的百年慶典上會冒出這樣一個瘋子,公然“構陷”德高望重的陳教授。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被挑戰了權威的怒火,“把這個鬧事的人給我抓起來!”
命令一下,那些佩戴著黑色袖章的“保安”們立刻有了動作。
他們不再是之前那種鬆散的站位,而是以一種極其專業、充滿壓迫感的戰術隊形,從四面八方朝著秦烈合圍過來。
他們的手,都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情緒,如同盯著獵物的狼群。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秦烈對逼近的危險視若無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定在陳教授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他手中的強光手電沒有絲毫動搖,光束死死地釘在對方的眼睛上,不讓他有任何逃避的機會。
“陳教授,”秦烈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穿透力,“你是一個學者,一輩子與文物打交道。這些東西,是歷史的沉澱,是文明的瑰寶。它們比我們的生命更長久,也更值得尊重。但現在,有人要把它們變成殺人的兇器。你真的要助紂為虐,讓你一生的清譽,毀於一旦嗎?”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陳教授的心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個晶瑩剔透的展櫃,又看了一眼主席臺上臉色陰沉的韓市長,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秦烈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上。
“我……我沒有……”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沒有?”蘇淺淺冰冷的聲音從秦烈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秦烈的側後方,手中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條沾染了些許汙漬的真絲手帕。
她沒有看那些逼近的保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主席臺上的韓市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韓市長,也許您該問問陳教授,他這條價值不菲的定製手帕上,為什麼會殘留著‘深海迷夢’的香水味?”
“深海迷夢”!
這個名字一齣,人群中幾個真正的頂層名流臉色微變。
那不是普通的香水,而是隻在極少數頂級私人會所流通的、象徵著某種特殊圈層的奢侈品。
其背後代表的人脈與權力,絕非一個潛心學術的教授所能接觸到的。
韓市長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死死地盯著陳教授,
蘇淺淺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冷靜而銳利,像一把精準的解剖刀:“更巧的是,根據犯罪心理學的側寫報告,海港市那位神秘的‘教父’,最鍾愛的,恰恰也是這種充滿了掌控欲與侵略性的味道。陳教授,您能解釋一下,您是如何與這樣的人物產生交集的嗎?”
如果說秦烈的質問是正面的重錘,那蘇淺淺的分析就是從側面刺入的毒刃,瞬間擊潰了陳教授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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