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盯著那張9，又看向秦烈，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將自己的牌蓋掉，棄牌。
接下來的幾局，彷彿歷史重演。
無論蛇頭拿到什麼牌，秦烈總能在關鍵時刻，用一種近乎挑釁的鉅額加註，逼迫蛇頭陷入猜疑。
而秦烈對時機的把握精準得可怕，總是在蛇頭流露出最細微的、對自己的牌面優勢的確信時，發起衝擊。
他甚至能從蛇頭指尖觸碰籌碼的力度，判斷出對方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把握。
連續三次，秦烈在公共牌並未明顯有利的情況下，成功逼退蛇頭，贏走了他面前近三分之一的籌碼。
蛇頭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那股藝術家般的憂鬱氣質被一種被冒犯的、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手中的水果刀無意識地在指尖轉動，刀光閃爍。
周圍原本欣賞豪賭的賓客們也感到了氣氛的詭異，交談聲漸低。
更多人的目光，包括那些遊走的黑襯衫“服務生”保鏢，都被吸引到了這張桌子。
兩名原本在洗手間走廊附近、被蘇淺淺那出“意外”引開的壯漢，也重新將注意力投射回來，並且下意識地向蛇頭身後靠攏了幾分。
秦烈用最直接的方式——在蛇頭最擅長的、依賴心理和氣勢的領域擊敗他——成功地將蛇頭及其核心保鏢的注意力，牢牢地、毫無分散地鎖死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牌局進行到白熱化時，負責為這張VIP桌發牌的荷官美玲，一直低垂著的眼睫下，目光飛快地掃過秦烈的臉。
幾年前那個暴雨夜，她被幾個企圖將她賣到境外的人販子堵在暗巷，是這位秦警官如同天神下般出現，三拳兩腳放倒了所有歹徒，將瑟瑟發抖的她帶出了黑暗。
那張堅毅的側臉，她從未忘記。
今晚，他偽裝得再好，那雙眼睛裡屬於獵手的光，她認得出來。
新一輪發牌。
美玲的手指修長白皙，洗牌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賭場特有的韻律感。
在碼牌、切牌的間隙，她的小指和無名指幾不可察地彎曲、壓下、彈起……一張薄薄的、背面印有“波塞冬”號簡略結構圖的硬質塑膠卡片，被她巧妙地壓在了即將發給秦烈的那一摞籌碼最下方。
卡片邊緣，用極細的筆寫著：B3-貨艙通道-7號門禁。
她的動作快得如同幻覺，表情始終平靜專業，甚至沒有看秦烈一眼。
與此同時，賭場另一端的吧檯。
蘇淺淺“醉眼朦朧”地靠在吧檯邊，手指無力地纏繞著酒杯腳，似乎已經被那外國男子的殷勤逗得咯咯直笑。
她身體微微搖晃，手肘“不經意”地碰倒了放在吧檯邊緣的一個小型室內香薰加溼器。
透明的水箱翻倒，裡面的水嘩啦一下流了大半。
“哎呀！對不起！”她驚呼，手忙腳亂地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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