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審視獵物的冰冷專注，以及一絲被闖入私人領地的不悅。
秦烈背靠著溼冷的牆壁，右手垂在身側，握著那截塞了彈頭的鏽蝕金屬管，左手自然下垂，格洛克的槍口微不可查地調整著角度。
他的臉色在戰術手電的強光下慘白如紙，左肩的布料被暗紅色浸透，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碎裂的、染血的雕塑，唯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靜如寒潭。
阿彪的夜視儀已經推起，露出下面一雙精悍銳利的眼睛。
他沒說話，只是用槍口微微示意。
身後兩名僱傭兵立刻交叉進入，戰術手電光柱呈扇形掃過大廳每個角落，槍口隨著視線移動，精準、專業，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另外兩人則守住門口，一人警惕外面，一人背靠門框，槍口指向內部，形成內外封鎖。
空蕩蕩。
只有廢棄的雜物，厚厚的灰塵，以及空氣中揮之不去的黴味和淡淡的……某種甜腥氣？
阿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太安靜了。
目標重傷，應該在這裡。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地面，很快鎖定了從門口到秦烈倚靠位置的一串凌亂卻相對清晰的足跡——拖拽的、踉蹌的，沾著未乾的海鹽和暗紅。
足跡終點在秦烈腳下，再無延伸。
他打了個手勢。
兩名進入的僱傭兵開始以戰術隊形，沿著牆壁，向秦烈所在的角落謹慎逼近。
他們的腳步落在厚厚的灰塵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與遠處海浪永恆的節拍混在一起。
秦烈依舊沒動。
他的呼吸悠長而壓抑，彷彿連胸腔的起伏都吝於展現。
只有握著金屬管的右手拇指，極其緩慢地、有規律地，在管壁一處相對平滑的位置，一下，又一下，輕輕敲擊著。
動作幅度極小，被身體和牆壁的陰影完美遮蓋。
十米。八米。五米。
打頭的僱傭兵（代號“響尾蛇”）槍口已經完全鎖定了秦烈的軀幹。
他眼睛眯起，準備用眼神或極輕的口令確認是否活捉。
秦烈似乎終於耗盡了力氣，頭顱微微垂下，彷彿昏死過去。
就是這細微的“鬆懈”，成了訊號。
阿彪心中那絲不對勁的感覺驟然放大！
他不是被秦烈的虛弱迷惑，而是多年的戰場直覺在尖叫——太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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