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打了個飽嗝。
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突兀地迴盪。
她自己愣了一下，那張被光暈遮擋的臉似乎偏了偏。
蒼白的手指僵在半空，幾百個星曆裡，她頭一回在低維生物面前做出這種沒規矩的生理反應。
林宇靠在竹椅上，把手裡的空茶缸扔在石桌上。
搪瓷缸子磕著桌面，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嗝打出來就舒坦了。這牛油底料厚，你第一次吃容易積食。”
林宇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水，他抬手拿手背抹掉。
“回去多喝點溫水。既然吃飽了，大姐你也該下班了吧。”
林宇拿手背抹掉眼淚，指了指半空。
“我這院子被你按了暫停鍵，噴泉的水珠還懸在半空呢，看著怪滲人的。”
女帝站起身。
那件沾了紅油印子的銀色長袍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布料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口己經停止沸騰的銅鍋，碳灰在風裡打了個轉。
鍋底還剩點紅油湯，表面飄著幾粒煮爛的黑花椒。
她抬起那隻蒼白的手。
指尖沒有再凝聚那種毀天滅地的白光。
而是對著天空中那道猙獰的黑色裂縫，輕輕一揮。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天際線用力抹了一把。
那道長達數千米、翻滾著猩紅閃電的黑色縫隙，像一條生鏽的拉鍊被人猛地拉上。
縫隙迅速合攏，連個疤都沒留下。
厚重的暗紫色烏雲消融。
初夏明媚的陽光重新穿透雲層，大把大把地灑在燕京城的鋼筋水泥上。
陽光刺眼，林宇下意識地抬手在額前搭了個涼棚。
空氣裡那股壓抑的臭氧味散了，暴雨後的泥土腥氣混著火鍋味首往鼻子裡鑽。
女帝撤銷了對林宇的抹殺程式。
她站在草坪上，低頭看了一眼裙襬上濺到的兩滴紅油印子。
伸手彈了彈，沒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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