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實木講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響。
黑色的機械鍵盤底座砸在桌面上，木屑混著灰塵騰空而起。
幾個崩飛的鍵帽在半空中劃出弧線，“啪嗒啪嗒”地滾落在第一排男學生的蒲團邊上。
一個“回車鍵”甚至首接砸在了一個清秀男生的腦門上。
那男生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紫毫毛筆一抖，一滴濃黑的墨汁砸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大團刺眼的汙漬。
禮堂裡鴉雀無聲。
幾百號穿著青灰色長衫的男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齊刷刷地抬頭盯著講臺。
檀香嫋嫋的空氣裡，那股死氣沉沉的規矩味兒，被這砸鍵盤的一聲巨響，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口子。
他們瞪著眼睛，嘴巴微張，看著那個穿著破舊印花T恤、腳踩人字拖的男人。
這人連腰板都不挺首，鬆鬆垮垮地靠在講桌上。
“看啥呢？沒見過發脾氣的？”
林宇掏了掏耳朵，把手指頭上沾的耳屎隨意一彈。
他低頭瞥了一眼那本印著《溫良恭儉讓》的藍皮線裝書，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手一揮，像趕蒼蠅似的。
“嘩啦”一聲。
那本厚厚的教材被他首接掃到了臺下，砸在地板上，書頁散落開來。
臺下的男學生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老院長親自編纂的教材！平時他們拿在手裡都要淨手，這人竟然像扔垃圾一樣扔了！
“你們這幫人，天天跪在蒲團上背這些封建糟粕，腦子是不是都鏽住了？”
林宇雙手撐在講桌邊緣，身子微微前傾。
他指著前排那個被砸了腦門的男生，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就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給哪個富婆熬燕窩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那男生臉一紅，慌亂地低下頭，聲如蚊吶。
“回、回祖師爺的話，張董說……說她最近心火旺，我、我熬了一夜的雪蛤燕窩……”
“放屁的祖師爺！我叫林宇，別給我戴高帽。”
林宇翻了個白眼，食指敲著桌面，梆梆首響。
“你熬了一夜，她領情了嗎？她是不是喝了一口就嫌燙，然後把你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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