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泡腳桶裡升騰起一股子艾草的苦香味。
熱氣燻得林宇的腳趾頭微微發紅。
他把腳跟擱在桶沿上，剛準備往下踩，去感受那股能把骨頭縫裡的寒氣逼出來的舒坦。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如同機槍掃射般的鍵盤敲擊聲，毫無徵兆地從前頭的大客廳裡炸響。
緊接著，就是一聲中氣十足、帶著濃厚江南口音的罵娘聲。
“上啊老王！你那大樹躲在草叢裡孵蛋呢！閃現捆他！”
“哎喲我的個親孃哎，這射手走位比我家那隻瘸腿貓還慢，快交治療！”
“拉扯！拉扯懂不懂！別硬剛，等我大招CD！”
林宇懸在水面上的腳停住了。
腳趾尖沾了點水珠，在半空中打著顫。
他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李，這什麼情況？”
林宇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家裡遭土匪了？還是這幫老頭來我家開黑網咖了？”
門衛老李擦著腦門上的汗，小跑著湊過來。
他臉色古怪，眼神止不住地往客廳那邊瞟。
“林先生，老爺他……他今天下午帶著幾個江南商會的老朋友過來的。楚總還在公司開會，我們也不敢攔。”
“老爺一進門，就讓管家把客廳的沙發全撤了，搬了五臺外星人主機進去。”
林宇眼皮跳了兩下，嘆了口氣。
他把腳從泡腳桶上收回來，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兩下。
“這老頭，網癮比我想的還大。”
他擺了擺手，趿拉著那雙標誌性的藍色人字拖，慢吞吞地往大廳走去。
推開大廳虛掩的雕花木門。
一股濃烈的紅燒牛肉麵味，混合著雪茄的菸草味，像一堵實心的牆撲面砸了過來。
空氣裡甚至還能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風油精味兒。
林宇拿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
原本鋪著波斯地毯、擺著古董花瓶的奢華客廳，這會兒徹底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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