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八月的風，活像個倒扣的生鏽鐵鍋。
悶，燥。
汽車尾氣的油煙味混著柏油馬路烤化了的焦糊味，首往人鼻孔裡鑽。
林宇扯著領口，抖了抖那件印著海綿寶寶的老頭衫。
布料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溼黏黏地貼在後背上。
他趿拉著那雙十塊錢三雙的藍色塑膠人字拖，在楚家莊園的青石板上搓出“呲啦呲啦”的動靜。
這趟出國收破名片，純屬浪費時間。
“老李！老李頭！”
林宇扯著嗓子衝保安亭喊，順手抓了抓被汗水殺得發癢的後脖頸。
“冰鎮酸梅湯熬好沒？多放冰糖啊，少整那個酸掉牙的烏梅，我這胃口最近弱。”
沒人應聲。
保安亭的玻璃推拉門半開著。
那個平時見了林宇恨不得把腰彎成九十度的老李，這會兒正癱坐在地磚上。
他手裡攥著個掉漆的對講機，對講機裡滋啦滋啦冒著雜音。
老李翻著白眼，喉結上下滾動，發出那種像是哮喘病人抽氣的聲音。
他伸著像枯樹枝一樣發抖的手指，死死指著天上。
“姑、姑爺……天……天漏了……”
老李褲襠那塊布料慢慢洇出一灘水漬，騷味順著熱風飄了出來。
林宇嫌棄地捏住鼻子，順著老李發抖的手指抬起頭。
刺眼的陽光沒了。
天上像被誰用一把生鏽的鈍鋸條，硬生生拉開了一條口子。
黑壓壓的雲層往兩邊翻卷，露出一個巨大的十字形裂縫。
慘白的冷光從裂縫裡傾瀉下來。
周圍的氣溫驟降。
幾秒鐘前還是能烤熟雞蛋的桑拿天，這會兒凍得林宇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類似於高壓電箱漏電的臭氧味。
耳朵裡全是“滋滋嗡嗡”的低頻噪音，震得人腦門仁發疼。
“警報！全體一級戰備！封鎖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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