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亮藍色的試管離林宇的鼻尖只有半寸。
冰涼的玻璃管壁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藍瑩瑩的黏稠液體裡頭，細小的氣泡正緩慢地往上浮。
沒半點飯菜的煙火氣。
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混著高濃度酒精的味道，硬生生順著鼻孔鑽進肺管子。
林宇胃裡一陣猛烈的痙攣。
喉嚨發緊，酸水頂到了舌根，又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拿遠點！拿遠點！”
他脖子拼命往後仰，下巴擠出兩層肥肉，椅子背被壓得嘎吱作響。
“你這哪是治便秘啊，你這是打算給我做防腐處理吧！”
旁邊站著的楚冷月不樂意了。
她手裡那把帶豁口的菜刀敲著桌面，發出“鐺鐺”的噪音。
黑灰斑駁的臉上透著股不屑。
“蕭瘋子，你拿管子工業染料在這糊弄誰呢？”
她指了指桌上那塊焦黑的炭化牛排。
“我這好歹是神戶和牛切下來的肉，你那算什麼玩意兒？能吃嗎？”
葉傾城光著腳往前湊了半步。
裙角掃過地毯，她指著那個不鏽鋼推車翻了個白眼。
“就是，做飯連個鐵鍋都不支。弄一堆破玻璃瓶子轉來轉去，裝什麼黑科技。”
蕭如雪根本不搭理這倆人。
她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白大褂的下襬掃過推車輪子，帶起一陣醫院走廊裡特有的冷風。
那雙套著白色橡膠手套的手捏著試管，在半空慢條斯理地晃了晃。
“碳水化合物、脂類結構、粗植物纖維。”
她語速飛快，帶著那種只講究資料效率的機械感。
“這些低效的能量攝入方式，除了給腸胃增加不必要的蠕動負擔，毫無意義。”
蕭如雪轉身，手指捏住推車角落一個銀色小鋼瓶的閥門。
用力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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