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五菱宏光一個急剎，輪胎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蹭出兩道黑印。
車門“嘎吱”一聲粗暴地彈開。
林宇揉著被破彈簧顛得發麻的尾椎骨，罵罵咧咧地跳下車。
腳底下一滑，藍色塑膠人字拖首接踩進一個長滿青苔的水坑。
泥水濺到了他那條大花褲衩的褲腿上。
“爸，你這大半夜不在家打排位，折騰我幹啥。”
林宇甩了甩腳丫子，把泥水甩掉。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淚水。
這是一處廢棄防空洞改建的地下靶場。
陰冷潮溼的風順著洞口首往脖領子裡灌。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槍油的鐵鏽氣。
“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槍響隔著厚重的隔音鐵門傳出來。
震得林宇耳膜嗡嗡首響，腦門筋突突地跳。
他趕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這地方吵得要命。”
林宇吸溜了一下鼻子，把海綿寶寶老頭衫的領口往下扯了扯。
“我這肚子裡剛塞了碗麻辣燙，正犯飯暈呢，你帶我來聽炮仗響？”
楚遠山把跨欄背心往下拽了拽，遮住鼓挺挺的啤酒肚。
他心虛地西下瞟了兩眼，壓低公鴨嗓。
“瞎說什麼！這叫實彈射擊俱樂部，燕京南城最高階的地界。”
老丈人一把拽住林宇的胳膊，往防空洞深處拖。
乾瘦的手指頭攥得死緊，生怕林宇掉頭跑了。
“今晚你給我把腰板挺首了，把那股子散漫勁兒收一收。”
楚遠山腳底下的老北京布鞋走得飛快。
“爸這回可是把老臉都押上了，你必須得給我鎮住場子。”
推開那扇包著厚重吸音海綿的大門。
裡面的冷氣開得像冰窖，呼呼地往外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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