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水晶吊燈晃得林宇眼睛發花。
他兩隻手死死抓著二樓的漢白玉欄杆，指關節都捏白了。
大花褲衩在膝蓋上面首哆嗦，人字拖的底板跟木頭地板摩擦出“呲呲”的聲響。
樓下大廳。
那些戴著墨鏡、滿臉橫肉的黑西裝大漢。
正吭哧癟肚地推著幾十輛超市手推車，硬往上擠。
車軲轆滾過波斯地毯，壓出了一道道生硬的黑印子。
“不是……”
林宇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他轉頭看向走在最前面、扛著開山刀的顧紅衣。
“大姐，你這是帶人來抄家啊？還是把樓下大潤發超市給洗劫了？”
顧紅衣“呸”地一聲吐掉嘴裡沒味的口香糖。
口香糖渣子粘在樓梯拐角的太湖石假山上。
她把開山刀往肩膀上顛了顛，刀背在冷氣裡泛著寒光。
“抄什麼家！老孃這是來送滿月禮的！”
她大步跨上最後一級臺階，馬丁靴“梆”地一聲重重踩在二樓走廊的地板上。
震得林宇腳底下跟著一顫。
“滿月禮？”
楚冷月站在林宇身後，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抓著林宇的衣角。
她紅著眼圈，看著那黑壓壓的一片人，氣得聲音都尖了。
“顧土匪！我這肚子才兩個月！你送哪門子的滿月禮！”
“早送晚送不都得送嗎！”
顧紅衣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粗獷的嗓門震得天花板首掉灰。
她轉身，大手一揮，頗有指點江山的大姐大派頭。
“都給老孃推上來！排成一排！”
十幾個黑衣大漢抹著額頭上的汗，把那幾輛手推車一字排開，堵住了大半個走廊。
“嘩啦——”
顧紅衣走到第一輛手推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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