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填好的報名表拍在鐵皮房的塑膠桌面上。
收錢的大媽塗著厚厚的紫色眼影。
她點了兩遍鈔票，扔過來一個印著“宏達駕校”西個掉色紅字的塑膠胸牌。
“去三號場地找王教練。那可是我們駕校的金牌殺手，專治各種手腳不協調。”大媽頭都沒抬。
林宇把胸牌揣進沙灘褲口袋。
他頂著大太陽，順著坑窪不平的水泥路往訓練場走。
腳下的人字拖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路邊幾棵柳樹被曬得葉子打卷，連蟬鳴聲都透著股有氣無力的懶散。
三號場地邊上。
一輛外殼掉漆、保險槓還用鐵絲綁著的破舊桑塔納正停在庫位前。
一個穿著迷彩背心、皮膚曬得黝黑的女人站在車門邊。
她手裡端著個印著毛主席語錄的搪瓷茶缸。
脖子上掛著條被汗水浸透的白毛巾，正指著駕駛座裡的男學員破口大罵。
“往右打死！右！你分不清左右嗎？”
王教練手裡的教鞭敲得車門砰砰響。
“我讓你看後視鏡，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倒車入庫的線嗎！”
駕駛座上的男學員被吼得手忙腳亂。
一腳油門踩猛了，“哐當”一聲。
車屁股重重地撞在庫位後方的防撞輪胎上，發動機發出一陣拖拉機般的哀鳴，徹底熄了火。
王教練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嚥了下去。
“下車。下一個。”
男學員灰溜溜地鑽出駕駛室，連滾帶爬地跑到旁邊樹蔭底下站著去了。
林宇晃晃悠悠地走到車前。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打了個哈欠，首接一屁股坐了進去。
車裡一股劣質機油混雜著汗臭的味道，燻得他皺了皺眉。
王教練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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