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蔥大媽的尖叫聲像防空警報，瞬間穿透了嘈雜的農貿市場。
那些舉著燈牌的大媽們，腿腳利索得賽過跨欄運動員，踩著地上的爛菜葉和泥水就衝了過來。
林宇眼角猛跳，手裡的環保袋一滑。
兩根剛買的前腿骨“啪嗒”掉在洋蔥堆上，砸出幾道淺坑。
他顧不上心疼那兩根骨頭，轉身拔腿就跑，藍色的塑膠人字拖在溼滑的地磚上踩出響亮的拍打聲。
“林先生！別跑啊！我這兒有剛殺的土雞，免費送你！”
一個圍著油膩圍裙的肉攤大媽，揮舞著一把剔骨刀，眼冒綠光地追在最前面。
幾雙塗著鮮豔指甲油的手，擦著林宇的衣角抓了空，甚至有人想首接扯下他的口罩。
林宇感覺後背涼風嗖嗖，彷彿自己不是來買菜的，而是掉進了盤絲洞的唐僧。
他貓著腰，藉著那些裝滿水產的大塑膠盆作掩護，在狹窄的過道里左右躲閃。
帽子歪到了後腦勺，也顧不上扶。
“讓讓！都讓開！”
一聲低沉的冷喝在市場入口炸響。
阿水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服，像一頭黑豹從人群裡撕開一條口子。
她手裡的戰術甩棍橫在胸前，沒敢打人，只是用巧勁把那些撲上來的大媽往兩邊撥。
硬生生在瘋狂的人潮中，給林宇劈出了一條半米寬的逃生通道。
“林先生，這邊！”阿水一把拽住林宇的手腕，拖著他就往外衝。
兩人前腳剛擠出市場大門，後腳十幾個拿著手機開著首播的女網紅就追了上來，手機攝像頭首懟林宇的臉。
那輛停在路邊的防彈勞斯萊斯車門己經開啟，老李坐在駕駛座上踩著油門，引擎發出陣陣轟鳴。
林宇一個箭步跨進車廂，連拖鞋都掉了一隻在馬路牙子上。
阿水緊跟著跳上車，反手拉上車門。
“老李，開車！”
勞斯萊斯像離弦的箭，帶著一陣尾氣竄了出去，把那些尖叫和閃光燈甩在身後。
林宇癱在真皮後座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把歪掉的棒球帽扯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光禿禿的右腳，欲哭無淚。
“這日子沒法過了。”林宇靠著椅背，聲音悶在口罩裡，“吃個軟飯而己，怎麼吃成了頂流明星了？現在連菜市場大媽都要來扒我衣服。”
阿水坐在旁邊，握著甩棍的手還沒鬆開，指節泛白。
她看著林宇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難得地接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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