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抱著那一堆塑膠籌碼，趿拉著人字拖，慢悠悠地順著紅木樓梯往上爬。
海綿寶寶睡衣的口袋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走路時籌碼碰撞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客廳裡，西個女人看著他那懶散的背影，誰也沒有出聲阻攔。
錢對她們西個來說，就像是喝水用的杯子，多一個少一個根本無所謂。
哪怕剛才桌上那些代表著幾十個億的籌碼全被林宇收走了，她們心裡也沒有一絲波動。
真正讓她們感到震撼的，是身體裡發生的某種奇妙變化。
葉傾城靠在椅背上。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頸，平時只要稍微轉動就會發出的咔咔聲消失了。
更關鍵的是。
那股像鋸子一樣在腦子裡來回拉扯、折磨了她三年的偏頭痛，不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帶著初夏清晨的涼意和淡淡的茶香。
沒有了往日那種讓人窒息的焦慮感。
哪怕現在楚氏集團的股票又漲了三個點，她心裡也生不出半點想要去狙擊的衝動。
“我的心跳……穩定在七十五了。”
蕭如雪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監測儀，聲音裡透著不可思議。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雙總是帶著科研狂熱和焦躁的眼睛，此刻清明如水。
一整夜的高強度腦力運算，放在以前，她現在肯定需要打一針強效鎮靜劑來壓制狂躁。
但現在，她只覺得渾身輕鬆，像剛做完一場深度的催眠SPA。
顧紅衣伸出雙手，用力握了握拳。
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看著自己常年握刀而佈滿老繭的手掌，突然覺得，其實不砍人的日子，也挺舒服的。
那股支撐著她在地下世界殺伐決斷、暴戾嗜血的戾氣。
在昨晚那幾圈雞飛狗跳的麻將局裡，在林宇那些沒邊沒際的瞎指揮中，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西個女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平時在商場上見面恨不得掐死對方的死敵。
此刻，竟然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名為“釋然”的東西。
困擾了她們大半輩子的“精神班味”，在這個荒誕的夜晚。
奇蹟般地，徹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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