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丶從雜牌軍到嫡系王牌》第34章 戰後餘波(2)

作者:嶺南小後生·5個月前

且不說對方會把他當成瘋子或妄人,他顧家生此刻的身份與位置,決定了他根本無能為力。

他的嫡系部隊,他的槍桿子,遠在三晉之地的黃土高坡。

而在這冠蓋雲集的陪都重慶,他除了身邊寥寥的衛兵,調不動任何一兵一卒。他的“先知”,在沒有相應權力和實力作為支點的情況下,不過是無根浮萍,空中樓閣。

這不是點一下滑鼠就能投送兵力的戰爭遊戲,這是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的現實。

他的聲音,還無法穿透這國民政府重重官僚體系和戰區壁壘,抵達千里之外那瞬息萬變的戰場。

深深的無奈,混合著一種“知曉結局卻又無法改寫程序”的憋屈感。

他對前線將士犧牲的痛惜是真的,對自己“無能”的懊惱也是真的。

在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這個時代裡那些奮力掙扎、血戰求存的芸芸眾生,本質上並無任何的不同。

“我們都是被歷史洪流裹挾向前的塵埃!”

即使多了一抹來自未來的、模糊的微光,個人在關乎國運的戰爭巨輪面前,其力量依舊是渺小而有限的。

歷史有其沉重的慣性與尊嚴,它並非任人可以隨意塗改的劇本。

有時你自以為撬動了一個支點,殊不知那洶湧的歷史潮流,可能會在下一個拐角,以一種更殘酷的方式,將一切推回你熟悉的軌跡。

這份明悟,並不讓人輕鬆,反而加重了他肩頭的分量。

它意味著,前路沒有“劇本”可抄,每一步,仍需在迷霧中憑智慧、勇氣,乃至血肉,去真實地搏殺。

“校長!”

顧家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看向總裁。

“學生……對此,深感痛心。此戰教訓,極為深刻。日軍戰術狡詐,我軍情報部門的失職與薛長官的判斷接連失誤,都有干係。

然此戰過後,我軍主力未潰,最終仍將日軍逼退,薛長官能在逆境中收攏部隊、組織追擊,己屬不易。眼下,當務之急是總結教訓,整補部隊,穩固防線,並……密切注意日軍下一步動向。經此一役,敵我消耗皆巨,但敵之戰略重心,恐己不在華中一城一地之得失了。”

他的這番話,既是對眼前失利事實的沉痛承認,也謹慎地避免了在傷口上撒鹽,更悄然將總裁的思緒從一場戰役的得失,引向更宏大的未來。

此刻,縈繞在他心頭的,不再僅僅是長沙一戰的得失。一種遠比湘北戰局更強烈的“倒計時”感,正隨著1941年深秋的寒意,悄然瀰漫著。

是的,有一件足以顛覆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天平、重劃世界格局的“大事件”,其發生的時間與標誌性意義,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記憶裡,遠比某次會戰的具體細節清晰得多。

現在己是十月,那個點燃太平洋火藥桶的時刻,快了。

真正的風暴,從來就不只在華夏的山河間醞釀。它即將在那片廣袤的汪洋蔚藍之上,以一種震驚世界的方式悍然爆發。

那將不再是一場區域性的攻防,而是一場將全球主要力量都捲入旋渦的世界性大戰的真正高潮。

對於他和這個正在血火中不屈抗爭的古老國度而言,那既意味著空前嚴峻的挑戰與更復雜的局勢,也蘊藏著掙脫孤軍奮戰困境、迎來真正戰略轉機的歷史性視窗。

他此刻在長沙戰事上的“無力”與“失語”,恰恰是一種殘酷的提醒:

個人的先知與微薄之力,無法逆改每一段既定的歷史程序。然而,這種認知並非令人沮喪的終點,反而讓顧家生更清楚地看到,哪些是個人無法撼動的洪流,而哪些,又是在洪流轉向時,可以憑藉準備、實力與決斷去把握、去影響的契機。

他必須時刻準備著,當那聲註定震驚世界的巨響傳來,當全球戰略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晃時,他自己,以及他所能影響的力量,己經做好了準備,能夠不再缺席於那個真正屬於他的、可以奮力一搏去改變國家命運的關鍵時刻。

)完·卷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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