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看向坐在對面的薛嶽,這位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雖然同樣滿臉倦容,但眼中卻燃燒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一種名將嗅到戰機時的亢奮。
“伯陵兄!”
總裁端起水杯,吹了吹熱氣。
“人都退下了,有什麼心裡話,你現在可以說了。”
薛躍站起身,走到沙盤前。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代表日軍的紅色小旗一枚枚拔起,又將代表國府軍防禦的藍色小旗重新佈設。
他的動作非常沉穩。
“委座!”
薛躍終於開口了。
“第二次長沙會戰失敗之後,職日夜反思。日軍第11軍司令官阿南惟幾......此人用兵狡詐狠辣,不拘常理出牌,是個極其難纏的對手。”
總裁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所以.......”
薛嶽轉過身。
“職將‘天爐戰法’又重新完善了一下。委座請看........”
一邊說,他一邊拿起指揮棒,點在沙盤上的新牆河的位置。
“這裡是第一道防線,我意由第20軍、第58軍防守。如遇日軍再次大舉來襲,則且戰且退,節節抵抗,將日軍主力引入我預設戰場。”
隨後薛躍將指揮棒南移,劃過汨羅江:
“在這裡我意設立第二道防線,也是“天爐戰法”的‘爐壁’所在。在這裡.....由第37軍、第99軍構築縱深陣地,待到日軍突破新牆河一線陣地之後,從東西兩面夾擊,迫使日軍主力向撈刀河、瀏陽河之間狹窄地帶收縮。”
最後,薛躍的指揮棒重重落在長沙城的位置。
“長沙城便是我這套,全新的“天爐戰法”的‘爐底’所在!”
薛躍抬起頭,眼中鋒芒畢露。
“前兩次會戰,我軍都把長沙當作最後的堡壘來守。但這次.........我要將長沙城設為誘餌,一個香甜到讓阿南惟幾無法抗拒的誘餌。
此次,我軍主力隱蔽在嶽麓山、妙高峰等外圍高地。待日軍攻城疲憊、補給拉長之時......”
他雙手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再西面合擊,形成關門打狗之勢!”
老薛的這個作戰計劃大膽得近乎瘋狂,故意讓出長沙城?這在政治上要冒多大的風險?
總裁沉吟片刻,緩緩詢問:
“這個計劃聽起來不錯,但有兩個問題。第一,你怎麼保證日軍一定會按你設想的路線進攻?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這個‘爐底’誰來守?長沙城可以當作誘餌,但不能真丟。一旦城破,政治上我無法交代,將士們計程車氣也將崩潰。”
薛躍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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