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55號高地上一片寂靜。只有照明彈噝噝地升空,在夜空中炸開一團慘白的光,把整個山坡都照得忽明忽暗。每隔十分鐘就有一顆,從不間斷。
黃志強靠在戰壕旁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十幾年的行伍生涯,使得他早就學會了這種半睡半醒的狀態:既能休息,又能隨時起來投入戰鬥。
山下的那片白天經過處理的坑道口偶爾還有火星閃爍,那是白天被炸塌的洞口裡還在悶燒的餘燼。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太安靜了!
黃志強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的這種感覺卻沒有依據,他只能叫過來警衛員提醒輪值的弟兄都精神著點以防萬一。
同一時間,坑道深處,一群光著上身、頭上纏著白布條的日軍士兵正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他們沒有點火把,只是在黑暗中一個接一個地往前走。
腳下是碎石和積水,頭頂是粗糙的巖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臭味,那是白天被燒死的同伴留下的味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叫木村的軍曹,他的左臂纏著繃帶,那是白天被彈片劃傷的。但他沒有待在後方,而是主動請纓參加了這場夜襲行動。
“大日本帝國的武士,怎麼能像老鼠一樣躲在後方?”
聯隊長岡崎大佐同意了木村的請求,不只是同意,岡崎甚至還有點求之不得。
岡崎大佐站在坑道深處,他的聲音亢奮中還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諸君!支那人以為炸塌了幾個洞口就能困住我們,他們實在太天真了,帝國的坑道系統將是支那人無法想象的!我們有一百多個出口,而他們才只發現了三十個,今晚,我們就要從那些他們沒發現的洞口鑽出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拔出軍刀,在黑暗中狠狠向前一指。
“奪回山頂,把支那人趕下去,大日本帝國萬歲!”
“板載!”
一陣低沉的鬼哭狼嚎之後,鬼子兵們繼續動了起來,木村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個洞口。
他知道有一個偽裝得很隱蔽的出口,它位於反斜面最陡峭的一段崖壁下方,並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擋住,從外面根本看不見。白天,支那人的偵察兵從旁邊經過了好幾次,卻都沒有發現這裡。
那個洞口應該還在。
木村和他手下的三十多個士兵將在那裡鑽出地面,然後沿著一條幹涸的山溝摸到山頂側面,從側面攻擊守軍的陣地。
與此同時,另外幾十個還尚未被發現的洞口處,也有上千日軍正在做最後的出擊準備。
還有己經被炸塌的洞口,日軍的工兵們正在悄悄的清理碎石,要是能多清理出一條通道,就能讓更多的人殺出去。
岡崎大佐開始了最後的動員。
“勇士們,出擊!殺光支那人,奪回55號高地!”
凌晨兩點十七分。
三營九連的哨兵李大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犯困的眼皮。
他己經站了三個小時的哨,還有一個小時才能換班。山下的反斜面靜悄悄的,伴隨著照明彈的光亮,他能清晰的看見那裡連個鬼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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