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責任?道格拉斯,您不知道,這責任有多重。我剛就在想,如果將來有一天,有人翻出今天的談話,會不會指著我的鼻子罵:‘顧家生,你這個賣國賊,是你幫著美麗國人保住了日本的天皇制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麥克阿瑟聞言愣了一下。
顧家生繼續說下去,他的聲音變的很輕,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我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將來可能就沒人罵我了。因為那時的華夏己經陷入到了下一場戰爭當中了。”
他拍了拍麥克阿瑟的手臂。
“好了,我親愛的道格拉斯,這天也快亮了。您現在是回菲律賓........還是在我這兒湊合一下?”
麥克阿瑟轉頭看了看窗外,東方的天際線上,果然己經泛起一絲亮光,他把菸斗收進口袋,然後整了整衣領。
“顧,我需要馬上返回菲律賓。天亮之前,我就得回去,在正式登陸日本之前我還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去處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顧家生。
“顧,有一句話,我忘了說。”
“什麼?”
麥克阿瑟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老派軍人特有的笑容:驕傲,但真誠。
“能和你並肩作戰,我很榮幸。”
顧家生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道格拉斯,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麥克阿瑟點點頭,轉身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是一陣汽車引擎的發動聲,再然後,一切重新歸於寂靜。
顧家生站在門口,看著那輛吉普車消失在夜色裡。海風吹過來,帶著潮溼的鹹味。遠處的海面上,美軍的艦艇燈火依舊明亮。東方的天際,那一絲亮光正在慢慢的擴大。
新的一天,馬上就要來了。
而戰爭,也馬上就要結束了。
顧家生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轉身走回到桌前,拿起那封裕仁的絕密電報,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這封電文摺好,裝進自己的口袋裡。
這東西,得留著。接著,他走到窗邊,望著漸漸亮起來的東方天空。
“裕仁啊裕仁,你這條命,我暫時給你留著。但你給我記住,你欠華夏的,總有一天,還是要連本帶利還回來的。‘昭和?’‘招核?’還別說……裕仁這年號還真挺有寓意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風吹進來,吹動桌上的紙張,顧家生低下頭,看著那張日軍兵力分佈圖,看著那些插滿小旗的位置,看著日本本土西島那一大片空白。
然後,他把這張地圖也折了起來。
這一頁,算是徹底翻過去了。接下來,還有新的仗要打。不是跟日本人,而是跟命運。因為他的使命還遠未完成,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