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媛那頭,自從趙虎下了大牢,她一次都沒去瞧過。
彷彿這個人從未在她的日子裡出現過一般,丟得乾乾淨淨。
忘了往日里的痴纏和吳儂軟語。
她林媛媛本就是自私的人,她不過是攀附更好的生活罷了。
她照樣描眉畫唇,穿著鋪子裡新裁的時興衣裳,往茶樓酒肆裡走動,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哪個男人能接住她下一程的靠山。
一連轉悠了好幾日,也沒遇見合適的,不是有的條件她都瞧不上,就是人家根本不上套。
她現在根本瞧不上,一個裁縫鋪,一個裁縫鋪子能賺幾個銅板?她要的是綾羅綢緞、錦衣玉食,是出門有人抬轎、進門有人伺候的好日子。
林媛媛照鏡子的時候想得明白,憑她這張臉,這身段,還有跟乾孃學的本事,哪個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還愁找不到下一個冤大頭?
可她不知道的事瞧不上的那幾個錢,如今也快見底了。
蘇州那場河水倒灌進庫房,滿城的布料全泡了湯。
蘇州斷了貨,各家裁縫鋪子只能乾瞪眼,王記卻好巧不巧,庫房裡還壓著一批蘇州的存貨,當初賣不動,如今倒成了奇貨可居。
王富貴他爹讓夥計在鋪子門口掛了塊牌子——“蘇州時興貨,限量供應,先到先得。”
夥計在門口吆喝得嗓子都啞了,客人擠得門檻都快踏破。
門可羅雀的王記裁縫鋪,一夜之間翻身成了搶手的熱灶。
林媛媛起先不信,王記都要黃了,還翻身,直到她在王記門口瞧了個真真兒,看見那人擠人,才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
再回頭往自己鋪子一看,往日熱熱鬧鬧的櫃檯前冷冷清清,幾個夥計靠著柱子打瞌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她氣得渾身發抖,把管事叫到裡屋,話沒出口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鋪子怎麼成了這副模樣?你是管事的,就看著生意垮下去?”
管事苦著臉,拿袖子擦汗:“掌櫃,小的實在沒法子啊!蘇州暴雨您也聽說了,庫房全淹了,整個城裡都斷貨,我聯絡了很多關係,一根絲線都進不來。”
“如今鋪子裡就剩些粗布,只夠鄉下人做衣裳的,鎮上那些有點銀子的,看都不看一眼。”管事指了指後頭,“王記那是走了狗屎運,王富貴兒根本就不懂聲音,壓的貨之前賣都賣不掉,誰知道如今兒倒是壓正了,倒靠著這個翻了身。”
林媛媛咬緊了後槽牙,指尖掐得生疼。她不能讓王記起來,絕不能。
之前能讓王記吃了虧,這次也一樣,毀了名聲,誰還敢買他家的布。
她附在管事耳邊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低,眼神卻亮得瘮人。
管事聽完愣了愣,可也不敢多問,一低頭照辦去了。
找了幾個小混混去王記裁縫鋪門口大鬧,說他們家的蘇州貨都是騙人的,質量差的很,大家都別買。
可她哪裡知道,王富貴他爹早就等著她這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