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還沒等車停穩,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夥計就笑嘻嘻地湊了上來,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這位姑娘,可算等著您了!我是對面天福酒樓的夥計,我們錢掌櫃特意吩咐了,請您過去喝杯茶,有樁大買賣想跟您詳談。”
“喝茶?大買賣?”林仟仟挑了挑眉,還沒搭話,天香樓門口的小二哥已經一個箭步躥了出來,把那夥計往旁邊一扒拉。
“哎我說孫老三,你要臉不要臉?天還沒大亮就跑我們門口來搶人,咋的,你們天福酒樓是揭不開鍋了?連我們天香樓的客人都要截?”
小二哥一手叉腰,轉頭換了副笑臉衝林仟仟道,“姑娘甭搭理他,天香樓那幫人一肚子壞水,八成是想套您的方子,蘇掌櫃在後院,您趕緊進去,省的這人難纏。”
對面夥計被推了個趔趄,臉上掛不住,嗓門立刻拔高了:“我跟你說話了?我請的是這位姑娘!腿長在她身上,又不是簽了賣身契給你們天香樓。是吧姑娘?”他又轉向林仟仟,堆起滿臉笑意,“我跟您說,我們掌櫃誠意足足的,出價保證比天香樓高出一大截,您開個價,什麼都好商量。”
林仟仟低頭看著他,眼神淡淡的,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哦?有多高?”
那夥計一聽,眼睛倏地亮了,以為有戲,腰板都挺直了幾分,臉上的得意幾乎要藏不住。他就說嘛,天底下哪有不愛銀子的。
旁邊的店小二臉都白了,緊張地盯著林仟仟,手心都攥出了汗。
“好商量好商量,我們掌櫃出手闊綽!”夥計拍著胸脯。
林仟仟卻輕輕笑了一聲,身子往車沿上靠了靠:“不好意思,讓一讓,你擋著我下車了。”
店小二先是一愣,隨即“噗”地一下沒憋住,捂著嘴扭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夥計臉上的笑瞬間僵住,青一陣白一陣:“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掌櫃那是看得起你!”
林仟仟跳下車,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草屑,不緊不慢地丟下一句:“巧了,我也看不起他。我這吃食東西,賣給貓賣給狗,就是不給你們天福酒樓。”她轉頭衝丁叔一揚下巴,“丁叔,卸貨。”
說完她徑直邁過門檻,頭也不回地進了天香樓。
店小二立馬挺起胸膛,衝著對面夥計的背影高聲嚷了一嗓子:“聽見沒?我們掌櫃跟林姑娘那是患難之交,以為有點銀子就想撬牆角?趕緊走,別堵著門口耽誤我們做生意!我們天香樓忙得很,可不像你們天福酒樓……閒得慌!”最後三個字咬得格外響亮,惹得路過的幾個行人都回頭看了兩眼。
那夥計氣得臉漲成豬肝色,“呸”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縮著脖子回了對面。
天福酒樓二樓雅間的窗子後面,錢掌櫃捻著鬍鬚,正伸長脖子往外張望。他原以為那鄉下來的丫頭聽到“高價”二字定會顛顛地跑來赴約,等人把配方套到手,再一腳踢開也不遲。一個村婦罷了,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