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村東頭的老槐樹上喜鵲就叫得歡實。
大虎和二虎一前一後進了丁家院門,身上還帶著趕路的塵土。
東家倒是個爽快人,把工錢一文不少地結了,湊了整,給了二兩銀子,沉甸甸地揣在大虎懷裡。
丁嬸子正往灶膛裡添柴,聽見動靜趕緊出來,一眼瞅見二虎也跟著,又是歡喜又是憂心,拉著二虎的胳膊上下打量:“二虎你也跟回來了,東家能願意嗎?好好的差事,別為了家裡這點事給弄丟了,那多可惜。”嘴上這麼說,手卻攥得緊緊的,捨不得鬆開。
二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東家說了,最近地裡沒啥活計,就應了我回來。還說往後想回去再回去,不礙事。”
他拍了拍胸口,“再說了,我哥娶媳婦,我這個當弟弟的能不回來搭把手?那像話嗎?”
大虎在旁邊笑嘻嘻地接話:“可不是嘛!娘,正好二虎在家,裡裡外外都能幫著忙乎,您就放心吧。”
話音剛落,大虎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拔腿就往外跑:“娘,我去看看春芬!”話音沒落,人已經躥出了院門。
丁嬸子望著他的背影,又是笑又是嘆:“唉……剛踏進家門,腳底板還沒沾熱呢,就跑沒影了。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這話一點兒不假。”說著話,大虎早已跑遠,連影兒都瞧不見了。
二虎湊到丁嬸子跟前,歪著腦袋嬉皮笑臉:“娘,您瞅瞅,大哥不行吧?還是我貼心,知道陪著您說話。”
丁嬸子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去去去,一邊兒涼快去。趕緊把衣裳換了洗了,渾身上下都是汗泥味兒,隔老遠都能燻著人。”
二虎癟癟嘴,故作委屈:“娘……您瞅您這人,好心當成驢肝肺。”嘴上嘟囔著,腳下卻老老實實進了屋翻換洗衣裳去了。
一旁編著筐的丁叔看著母子倆鬥嘴,忍不住抿著嘴樂。
哪知剛笑出聲,丁嬸子就扭過頭來,拿眼剜他:“一天到晚就守著你那個破筐,編來編去能編出花來?也不知道幫我收拾收拾院子,掃掃塵灰。”
丁叔趕緊收了笑,正色道:“兒媳婦眼看就要進門了,你可不能老這麼數落我,到時候當著新媳婦的面,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丁嬸子被他那副正經模樣逗得噗嗤一樂,拿圍裙角擦了擦手:“也是,眼看就要當公爹的人了,往後可得端著點兒,別成天沒個正形。”
再說大虎一路小跑到了孫家院外,正巧碰見春芬領著兩個妹妹夏芬、秋芬剛打山上拾了柴火回來,兩個小丫頭一人抱著一小捆,臉蛋紅撲撲的。
夏芬最先瞧見大虎,聲音怯怯的:“大……虎哥,你是來找我姐的?”
大虎點點頭,笑著上前,不由分說接過她倆手裡的柴火:“給我吧,你們兩個歇歇。”說著跟在夏芬和冬芬身後大步跨進孫家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