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悄悄遞了個暗號,眨眼間一道黑影掠過樹梢,擱在石桌上的竹籃子便沒了蹤影。
那籃子裡還壓著張字條,是她用阿龍的字帖歪歪扭扭寫出來的,毛筆太軟,墨又蘸多了,寫出來的字像醉漢走路。
古代這毛筆太不好操作,有點懷念水性筆了。
字條上就幾句話:“不夠再盛,米飯還有。”
意思是米飯管夠,菜若少了再添。
阿龍暗衛躲在暗處,瞥見那張字條上的字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麼好看的一個姑娘,寫出來的字竟醜得如此坦蕩。
不過,做飯的手藝是真沒話說。
小六正把一塊血腸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話都說不利索,嗚嗚咽咽地嚷:“龍哥,明兒你再弄只野豬回來吧,這玩意兒也太香了。”
阿龍那個暗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他:“你當野豬是滿山遍野跑著等你砍?有本事自己抓去。”
小六不服氣,小聲嘟囔:“不是你說的嘛,練練刀法,幾刀下去就砍死了……”
小九正低頭吃這麻辣兔丁,聽到這話差點嗆出來,辣椒進了嗓子眼,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趕緊拍著胸口順氣。
還是阿龍暗衛遞給了他個水袋,才緩了過來。
林仟仟自己也吃得噴香,筷子沒停過。
她一邊嚼著焦香四溢的煎血腸,一邊心裡嘀咕:這麼好吃的東西,阿龍卻沒趕上,真是可惜了。不過轉念一想,明兒晚上阿龍就回來了,到時候還能給他煎,倒也不算錯過。她差點忘了,還以為要等到下次休沐才能見著他呢。
就著麻辣兔丁,那辛辣混著兔子的香,林仟仟比平時多扒了一整碗飯,吃得額頭沁出細汗,臉頰也紅撲撲的。
等撂下碗筷,抬眼一看,天色才剛擦黑,西邊還剩一線暗紅。
她想了想,從盆裡又揀出兩根血腸,放進竹籃裡,起身往丁家走去。
路過林家老宅的時候,她想起今兒白天村裡人的古怪,特意往裡瞟了兩眼——就這兩眼,她立馬後悔了。
“死丫頭!看見了也不曉得叫人,又提著籃子往丁家倒貼!”林老太太正叉腰站在院門口,一雙老鷹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林仟仟腳步不停,頭也沒怎麼回,只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我說奶,您一天到晚別老瞎操那些閒心,有那功夫,您學學我太爺,多享幾年清福不好嗎?”
林老太太一聽就炸了:“你個死丫頭,你咒我!”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出來,眼珠子直往林仟仟手裡的籃子上瞟,那籃子鼓鼓囊囊的,準藏著好東西。
“拿的什麼?不知道孝敬自家長輩,淨貼補外人,林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傻閨女!”老太太說著就要伸手拽籃子瞧瞧。
林仟仟把籃子往身後一藏,不冷不熱地丟下一句:“奶,我願意。”說完頭也不回,幾步就跨進了丁家的院門。
身後傳來老太太的咆哮,聲震半條巷子:“死丫頭!丁家有什麼好的?胳膊肘往外拐,我呸!”
林仟仟只當耳旁風,連腳步都沒頓一下——跟她掰扯那些理,純屬白費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