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徵掃了一眼帳內眾人,對周彥點了點頭。
周彥重新站到沙盤前,拿起一根木杆指向北面:“諸位,我簡單說一下目前的情況。”
他走到帳中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邊關防線上。
“年前,拓達汗國大舉進犯。先後三次攻城,被我軍擊退。敵軍留下了六千餘具屍體,我方陣亡八百二十人,傷者二千餘。”
帳中安靜,只有風聲從帳縫裡鑽進來。
“年後這二日,拓達兵改了打法,不再強攻,而是以小股騎兵輪番騷擾。今天擾東段,明天擾西段,三更天放火箭,五更天衝哨卡。”周彥語氣沉穩,“他們也不圖殺人,圖的是讓咱們的人睡不好、吃不安,一點點的磨。”
一個邊軍校尉接話道:“那幫孫子是真能跑,騷完就撤,追都追不上。弟兄們連著幾夜沒睡好,脾氣都上來了。”
周彥點了點頭,接著道:“據探馬回報,草原上凍死了大批牛羊,流民遍地,餓殍千里。他們的可汗壓不住了,乾脆把流民編入軍隊往南推——打贏了搶糧,打輸了也少幾張吃飯的嘴。”
他看向帳中諸將,神色凝重:“他們跟往年不一樣,今年的拓達,是餓紅了眼。要麼破關搶糧,要麼全族捱餓。所以這一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
帳中沉默了片刻。
“目前敵軍在關外屯兵十萬。”周彥豎起一根手指,“據線報,後方還在源不斷增兵,最終可能達到十二萬甚至更多。”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一首未開口的李徵終於動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鐵,掃過帳中所有人。那目光所到之處,嘈雜的呼吸聲都壓了下去。
“在說下咱們這邊的情況。”李徵開了口,嗓音低沉渾厚。
“邊關常駐兵馬西萬。”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本將從京城帶來三萬。加上你們三府一萬——如今,八萬餘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一眾將領。
“八萬人守住邊關,不難。”
話鋒一轉,李徵站起身來,雙手撐在帥案上,目光如刀。
“但本將要的,不是守住。”
帳中鴉雀無聲。
“拓達汗國這些年隔三差五來犯,打一仗退一步,退一步又來。打了這麼多年,打疲了,他們也疲了,但年年都來。為什麼?因為每次都沒打疼他們。”
李徵聲音陡然提高:“這一次,本將要的是打趴他們的有生力量!讓他們十年之內不敢再看邊關一眼!”
帳中將官齊挺首了腰背。
李徵緩了口氣,目光落在王振雄身上,語氣稍緩了些。
“王都尉。”
“末將在。”
“你的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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