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在前方響起。陳書硯腳步一頓,抬起頭。
張敬文穿著一身暗花綢緞長衫,手裡搖著一把泥金摺扇,帶著兩個健壯的隨從,擋在了路中央。
陳書硯臉色一僵,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張兄。”
以前在書院,張敬文雖然家裡有錢,但學問極差,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一口一個“陳兄”地捧著他,指望他指點文章。
張敬文收起摺扇,上前兩步,上下打量著陳書硯,突然大笑起來:“陳兄?誰是你兄弟?你一個殺人犯的兒子,也配跟我稱兄道弟?”
周圍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陳書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雙手死死攥緊衣角:“張敬文,你我同窗一場,何必口出惡言!”
“同窗?”張敬文冷哼一聲,“你娘毒殺你更是被陳家宗族除名。書院乃聖賢之地,容不下你這等不孝不義、德行有虧的畜生。你己經被書院除名了!”
陳書硯腦子裡“嗡”的一聲,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除名了?
張敬文用摺扇挑起陳書硯的下巴,眼神輕蔑:“當初捧著你,是看你有點前途,指望你考個舉人能提攜一把。現在?你就是條喪家之犬。還敢來鎮上晃悠?也不嫌丟人現眼。”
“你……”陳書硯怒火攻心,抬手去推張敬文。
張敬文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一腳踹在陳書硯的膝蓋上。陳書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冷汗首冒。
“還當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秀才老爺呢?”張敬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口唾沫吐在陳書硯面前的地上,“滾遠點,別髒了本少爺的眼。”
張敬文帶著隨從揚長而去。人群發出一陣鬨笑,隨後散開。
陳書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爬起來,拍打著膝蓋上的灰塵,低著頭,像只老鼠一樣鑽進了旁邊一條陰暗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家破舊的酒肆。陳書硯衝進去,把一角碎銀拍在櫃檯上:“拿酒來!最烈的酒!”
辛辣的濁酒灌進喉嚨,燒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喝了一碗又一碗,試圖把剛才的屈辱和未來的絕望全部淹沒。
酒肆隔壁,傳來陣陣嘈雜的呼喊聲和骰子碰撞的脆響。
陳書硯紅著眼,搖搖晃晃地走出酒肆,掀開了隔壁賭場的髒門簾。
半個時辰後。
“沒錢還敢來玩?滾出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揪著陳書硯的衣領,將他狠狠扔到了大街上。
陳書硯重重摔在泥水裡,懷裡空空如也。柳依依那五兩銀子和他之前攢的十幾兩全輸完了。
他趴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視線模糊中,他看到街角蹲著幾個人。
那些人衣不蔽體,面黃肌瘦,手裡拿著破爛的陶碗,正用麻木的眼神盯著他。
鎮上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生面孔。
流民。
。來開延蔓底心從懼恐的名莫一,寒個了打硯書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