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潤笑了笑:“大哥,我沒事。今天人多,我幫你們搭把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哎呀,這哪行啊。小妹知道了,非得說我不可。你趕緊去櫃檯那邊坐著。”
“大哥,大嫂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我端幾盤菜累不壞。”
陳天潤不顧王金寶的阻攔,轉身又去了後廚。
一上午的時間,陳天潤就在大堂和後廚之間來回跑。他記性好,哪桌點了什麼,誰先來誰後來,記得清清楚楚。有了他的幫忙,王金寶和王銀寶輕鬆了不少。
快到中午的時候,鋪子裡的客人更多了。
門外走進來幾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摺扇,有說有笑。
“聽說這家糖水鋪的冰鎮奶茶是一絕,今天咱們可得好好嚐嚐。”
“是啊,還有那個什麼炸雞,聽說吃著特別過癮。”
這幾個人剛一進門,就西處打量。
陳天潤正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炸肉串往外走,一抬頭,正好和那幾個年輕人打了個照面。
雙方都愣住了。
這幾個年輕人,正是陳天潤在府城書院的同窗。
帶頭的一個叫李文軒,家裡是開綢緞莊的,平時在書院裡就喜歡擺闊氣。
李文軒看到陳天潤腰上繫著圍裙,手裡端著托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潤兄?你……你這是在幹什麼?”李文軒指著陳天潤,滿臉驚訝。
其他幾個同窗也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陳天潤。
“哎呀,這不是咱們書院裡讀書最用功的陳天潤嗎?怎麼在這幹起跑堂的活了?”
“天潤兄,你家裡這是揭不開鍋了嗎?竟然讓你一個讀書人來伺候人?”
幾個同窗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和輕視。在他們看來,讀書人就該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十指不沾陽春水。來這種油煙味重的地方跑堂,簡首是有辱斯文。
李文軒更是搖著摺扇,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天潤兄啊,你若是家裡實在困難,連束脩都交不起,大可以跟兄弟們說嘛。咱們同窗一場,湊點銀子借給你也是可以的。你何必來幹這等下賤活計,把咱們書院的臉都丟盡了?”
面對同窗們的嘲笑,陳天潤卻一點也沒覺得尷尬。
他端著托盤,穩穩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陳天潤心裡想得很明白:大嫂那麼有本事,一個月能掙那麼多銀子,人家都沒嫌棄這活低賤,我一個靠大嫂養活的窮書生,有什麼資格嫌棄?我憑自己的力氣幹活,不偷不搶,乾乾淨淨,有什麼好丟人的!
“李兄,各位同窗,你們誤會了。”陳天潤大大方方地迎上他們的目光,聲音清朗,“這鋪子,是我家大嫂開的。今日書院休沐,我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便來鋪子裡幫幫忙。”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我大嫂供我讀書不易,我在這裡跑堂,也是想靠自己的雙手掙點束脩和買筆墨紙硯的錢。靠力氣吃飯,我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反倒是各位,若是光知道花家裡的錢,卻不知道掙錢的辛苦,那才是真讓人笑話。”
李文軒等人被陳天潤說的一愣一愣的,他們本以為陳天潤被撞破了這種事,肯定會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誰知道人家不僅不覺得丟人,還反過來把他們給教訓了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