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堂課,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至於幾個搗蛋鬼聽進去了多少,就沒人知道了。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方夫子的耐心,終於被消磨殆盡了。
這三個孩子,簡首就是三個魔丸,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今天打了手板,明天老實半天,後天就變著法子繼續搗亂。
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那個叫王雲帆的孩子。
無論旁邊有多吵鬧,他都恍若未聞,一雙眼睛始終跟著自己的手指和書本,教過的字,第二天提問,準能答上來。
這真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可不能被這幾個混世魔王給帶偏了。
這天下午下學後,方夫子找到了王金珠。他對著王金珠深深一揖,滿臉的愧疚和為難。
“王夫人,老朽才疏學淺,恐怕要辜負您的託付了。”
王金珠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扶起他:“夫子這是說的哪裡話?可是孩子們不聽話,惹您生氣了?”
方夫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生氣倒談不上,只是有些事,老朽不得不首言。”
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說道:“府上的公子王雲帆,天資聰穎,沉穩好學,實乃老朽生平所見之奇才。有他這樣的學生,是老朽的榮幸。”
王金珠聽著這話,心裡剛一喜,就聽夫子話鋒一轉。
“只是令愛王雲舒,和府上的公子王宇睿,他們年紀尚幼,心性活潑,天真爛漫,現在學東西到底早了點。”
方夫子說得非常委婉,“老朽以為,過早地將他們拘於書本,反而可能磨滅了他們的天性,於他們的成長,並無益處。依老朽拙見,不如再讓他們玩樂一兩年,等心性定了,再談讀書之事,或許事半功倍。”
王金珠聽明白了。
這是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嫌她女兒和侄子太鬧騰,教不了,想把這兩個“燙手山芋”給退回去。
她看著方夫子一臉“我盡力了”的表情,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她還能說什麼?總不能按著兩個孩子的頭讓他們學吧?
“夫子,我明白的。”王金珠嘆了口氣,臉上卻帶著笑,“我原想著,孩子鬧騰,跟著學習一下,能有所收斂。辛苦您這幾日了。”
她爽快地說道:“那就依夫子所言,讓他們倆先玩著吧。只是雲帆和繼業,還要繼續勞煩您費心了。”
方夫子見王金珠如此通情達理,頓時鬆了一大口氣,連連拱手:“王夫人深明大義,老朽佩服。您放心,雲帆公子和繼業,老朽定當傾囊相授。”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歡呼。
“哦!不用上學啦!”
“太好了!可以出去玩了!”
王金珠和方夫子回頭一看,只見王雲舒和王宇睿兩個小傢伙正扒著門框,一臉劫後餘生的狂喜。
顯然,剛才的對話,他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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