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土匪傳來的話,王天放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不行!太危險了!天潤,你不能去!”他手按在刀柄上,渾身緊繃。
“大哥,我必須去。”陳天潤神色平靜,“他們點名讓我一個人去,就是為了試探。我若不去,他們會立刻認定我們有問題,安平縣百姓危矣。”
“家裡這麼多人,都需要大哥你守著。我一個人去,目標小,反而安全。”
王金珠沒有說話,她轉身回了馬車,很快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到陳天潤懷裡。
“這裡是一千兩銀票。”王金珠看著他,眼神清明,“能用錢解決的,就別吝嗇。保命要緊。”
陳天潤接過布包,鄭重地點了點頭。
盤龍山山路崎嶇,沿途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氣氛肅殺。
陳天潤孤身一人,穿著那件青色長衫,在兩個土匪的“護送”下,走得氣喘吁吁,臉色發白,活脫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到了山上,幾十個凶神惡煞的土匪分列兩旁,目光齊刷刷地盯在走進來的陳天潤身上。
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陳天潤彷彿被這陣勢嚇住,腳步一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天潤,拜見……拜見大當家。”他對著首座上的趙無極,深深作揖。
趙無極翹著二郎腿,用剔骨刀剔著牙縫,斜眼打量著他。
陳天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維持著作揖的姿勢,腰彎得更低了。
“哼。”趙無極終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他將剔骨刀往桌上一插,刀刃入木三分,“聽說,你想給老子當狗?”
陳天潤身體一顫,連忙從懷裡掏出王金珠給的那個布包,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聲音諂媚:“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孝敬大當家的。以後安平縣的稅收,分文不取,全都獻給大當家和眾位好漢!”
一個土匪上前,一把奪過布包,掂了掂,送到趙無極面前。
趙無極開啟看了一眼,隨手扔給王主簿,臉上的輕蔑更濃了。
“錢,老子收下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陳天潤面前,巨大的身影將陳天潤完全籠罩,“但老子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投靠?”
陳天潤嚥了口唾沫,強笑道:“大當家明鑑,在下絕無二心。”
“是嗎?”趙無極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陳天潤的臉頰,“拿出你的誠意來。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從今往後,你就是老子養在安平縣的一條狗。”
此話一齣,滿堂鬨笑。
王主簿眼神微動,死死盯著陳天潤。這是最後的試探,讀書人最重風骨,若他跪了,便再無威脅。
陳天潤的身體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天潤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從屈辱到掙扎,再到最後的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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