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種人,你要做的不是去駕馭,而是去成全。”
梁珩鄭重叩首:“兒臣謹記。”
梁嵩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似乎今日積壓的事情都說完了,整個人鬆弛了許多。
“行了,今天就說到這裡。你回去好好想想朕跟你說的這些話。往後跟王天放多走動,不要端著架子。也替朕留意著王家那邊的情況,若有什麼需要朕幫襯的,你來報給朕。”
他又補了一句,“那一家子……朕欠他們的。大梁欠他們的。”
梁珩深吸一口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他轉身走到門口時,又聽見身後父皇悠悠地補了一句。
“改天帶你妹妹去王家串串門。朕聽說王天放的女兒王雲舒也來了京城,晞兒整天在宮裡悶著也不是個事。”
梁珩笑了:“兒臣替晞兒謝過父皇。”
他退出御書房的時候,外面的夕陽己經西斜了。
梁珩站在臺階上,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心中翻湧著萬千思緒。
一個屠戶的女兒,一個嫁進窮人家的媳婦,一個從頭到尾都沒有走上臺面的女人。
卻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整個大梁。
蜂窩煤溫暖了千萬戶人家的冬天。
曲轅犁讓農耕效率大幅提升。
水車解了多少旱地的困。
活字印刷術將讓多少寒門子弟讀得起書。
還有那些肥皂、胭脂、善堂、作坊……
還有那個在校場上指揮若定的丈夫,那個在工部兢兢業業的小叔子,那個成為大梁最小童生的兒子。
她站在所有人的身後,卻託舉起了所有人。
梁珩想到父皇最後說的那句話。
“那一家子……朕欠他們的。大梁欠他們的。”
御書房裡,只剩下梁嵩一個人。
他重新拿起擱置許久的奏摺,翻開看了兩行,忽然又停了下來。
“不是水土養人……”
他嘀咕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是人養水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