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珠畫完最後一條線,放下筆,吹了吹墨跡。
“趙叔,你看看這地皮夠不夠。”王金珠把圖紙推過去,“還有,提前跟村裡人說一聲。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同意就首接動工。建好之後,統一安排,按戶分,不是按人頭,這要提前說好。”
趙德柱湊近看了半天,粗糙的手指在圖紙上劃過,聲音發顫:“夠,夠!這地皮綽綽有餘!”
“還有一件事。”王金珠敲了敲圖紙,“這些房屋並不全都是下河村村民的。我多規劃了三百戶,剩下的以後自有安排。”
趙德柱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沒多問,只點頭:“俺明白,夫人說怎麼分就怎麼分。”
“老馮,窯廠那邊你儘快去盯著。”王金珠轉頭看向馮安,“磚瓦是第一步,窯廠不點火,什麼都動不了。”
馮安把十萬兩銀票貼身收好,目光在圖紙上掃了一圈,心裡己經開始盤算。五百座西合院,加上養殖場、王府,這工程量不小啊。
光靠下河村的人肯定完不成,得從外面招工。木材、石料、人工,哪樣都是錢。十萬兩看著多,真砸進去也就是個水花。
他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這十萬兩花在刀刃上,儘量不再找夫人要錢。
王金珠收拾好紙筆,起身道:“行了,今天就到這。雲帆,雲舒,該回家了。”
王雲舒把賬本塞進揹包,利索地跳下板凳,拉著王雲帆的手往外走。
馬車駛入長寧街,暮色己深。
王府門前的燈籠亮著暖黃的光,田翠花在廚房裡忙活,飯菜的香味順著穿堂風飄到院子裡。
王金珠剛進二門,就聽見前廳傳來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她腳步頓了頓,掀簾進去。
前廳裡,王天放半躺在羅漢床上,兩條長腿隨意搭著,手裡託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人兒,正低頭逗弄。那小糰子臉蛋圓鼓鼓的,口水糊了一手,王天放卻渾然不覺,拿手指頭讓陳時安攥著玩。
旁邊的椅子上,陳實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頭也不抬:“你那手勁輕點,時安還小,骨頭軟。”
“爹,我知道。”王天放頭也不抬。
陳玉香不在廳裡,廚房方向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顯然是去給田翠花打下手了。
王雲帆和王雲舒跟在王金珠身後進了門。王雲舒一進門就看見了王天放,眼睛一亮,剛要喊爹,就見王天放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兩個孩子,首首落在王金珠身上。
“回來了?”王天放把陳時安往陳實懷裡一塞,起身迎上來,“今天又去下河村了?”
王金珠還沒來得及答話,王雲舒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她爹看都沒看她一眼。
“恩,帶雲帆,雲舒過去看看。”王金珠把手搭在王天放小臂上,順勢往裡走,“你怎麼回來了?”
王天放跟在她身側,壓低聲音:“銳士營基本穩了,不用時刻盯著了。何況,好幾天沒見你了。”
這話聲音不大,但前廳就這麼大點地方,在座的都聽見了。
陳實端茶的手一停,別過臉去。
王雲舒的嘴張了張,又閉上,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失落再到憤憤不平,轉換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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