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男緩慢抬起被布料纏緊的手,撫上自己半露的臉頰。
那道長疤從眉骨斜斜劈至下頜,舊肉翻卷暗紅猙獰,在近乎透明的慘白皮膚上刺目得很。
他喉間溢位低笑,裹著難言的悽苦與怨毒:“看到了嗎?這就是信了那些花言巧語的下場。”
”當初一個個跪在我腳下,向天發誓說不論我變成什麼樣都不離不棄,說滿心滿眼只有我一個。”
他聲音驟然尖利,白布下的胸膛劇烈起伏:“可如今呢,瞧見我這副模樣,一個個不還是嚇得魂飛魄散?”
宋杳聽得冷笑一聲,反手挽了個劍花劈過去:“炫耀什麼?靠臉就能把人嚇跑還不滿足嗎?”
“?”
炫耀?
劍鋒未至,怨男周身白布己翻湧暴起,如潮水般迎著劍光撞上去。
無數布條在半空繃得筆首,怨氣凝聚,劃破空氣發出尖嘯。
宋杳翻身避開,劍光旋身掃出一道圓弧,“嗤啦”幾聲響,布條應聲斷成數截,落在地上化作黑煙消散。
一片狂亂怨氣和靈力交織的氣流中,璟鈺接連扣動弓弦。
數枚銀箭破空而去,可惜剛闖進戰圈就被狂亂氣流卷得偏了方向,擦著翻飛的布條釘進石壁裡。
他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亂流裡青白兩道光影纏鬥。
漫天白布被劍氣削得碎絮紛飛,怨男卻始終端坐太師椅上紋絲不動,只憑周身布幔翻湧成浪,化作萬千兵刃。
他露在白布外的那隻眼死死鎖著宋杳快到幾乎難以捕捉的身影,沙啞聲音傳出來:“你的劍法還是這麼強,天樞境應該還是無人能超得過你吧?”
宋杳一劍逼去:“不好說。”
他總算被迫動了身,太師椅被白布扯動,堪堪躲開。
“劍法雖強,你的修為靈力比當初差得未免太多,實在是拖你後腿。”
他眸中流露出一抹不解,“當初你孤身去找千凰尊上,我就勸過你留在我身邊,莫要衝動,看樣子也沒落得什麼好下場,如今還不肯聽我的嗎?”
宋杳避開厲風,聞言彎彎唇:“這不還沒死,怎麼不算好下場。”
“......修為全無,身體羸弱,魂魄缺失,在你這裡竟也算好下場。”
怨男猛地收了攻勢,所有飛射的布幔瞬間回縮,如潮水般重新纏裹回周身。
那隻弧度漂亮的,但眼球有些渾濁的眼睛看向宋杳,“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嗎?”
宋杳先前與他交過幾次手,他屠戮天啟國後,執念己解,殺心並不重,只是偶爾有些癲狂莫名其妙要留她在身邊,美其名曰不讓她走他的老路。
她跟著收手,笑說:“我這麼厲害,沒人找才奇怪,是不是。”
怨男不知她為何能把所有事情都說得輕飄飄的。
他沉默一瞬,提醒她道:“仙尊給我的命令,是撬開所有九聖堂修士的命令問出你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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