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曜看向喬峰,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肩上還在滲血的傷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想必你就是喬幫主了。你這是怎麼回事,弄得一身血?玩自殘嗎?”
喬峰抱拳道:“在下正是喬峰。在下無事,謝大人關心。”
東方曜點了點頭,也不深究,話鋒一轉:“喬幫主,本官為官家牧守一方,聽聞有江湖人士聚集在本官治下,來看看怎麼回事,乃職責所在。請問喬幫主,你們聚集此地所為何事?”
喬峰還未答話,人群中全冠清搶先開口:“大人,我等聚集在此是為了查清我幫副幫主之死,乃江湖之事,與官府無關!”
東方曜笑了。他轉過臉看著全冠清,笑得很和氣:“哈哈哈,江湖之事。請問這位?你叫什麼來著?江湖是你的江湖,還是大宋的江湖?是官家的治下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說江湖與朝廷無關,你是要獨立於大宋之外,你要造反嗎?”
全冠清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造反這頂帽子太大了,大到他十個腦袋也頂不住。“不敢,不敢,大人。我是大宋子民,朝廷該管,該管……”
東方曜不再理他,轉向喬峰:“喬幫主,貴幫副幫主馬大元被殺,你們報官了嗎?其次,你們查到兇手了嗎?”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一眾丐幫弟子面面相覷,誰也沒接話。
江湖恩怨江湖了,這是幾百年約定俗成的規矩,誰報官?丟不起這人。可這話不能當著知府的面前說。
全冠清又開口了:“大人,馬副幫主就是喬峰所殺!”
喬峰一怔。
東方曜挑了挑眉:“哦?這位,你有證據?快快說來。”
全冠清挺首了腰桿,聲音都大了幾分:“喬峰是契丹人!我們這裡有證據!徐長老手裡有汪劍通汪幫主的遺命!”
東方曜轉頭看向徐長老:“徐長老,把你的證據念出來,大家聽聽。”
徐長老手中那封塵封己久的信函終於拆開了。
他清了清嗓子,當眾誦讀。
信中寫道,汪劍通臨終前與寫信之人長談,傳位之意始終不改,盛讚喬峰才藝超卓、立功甚偉、肝膽血性,不僅為丐幫中矯矯不群之人物,遍視神州武林同道亦鮮有能及。
然筆鋒一轉,又提起當年雁門關外血戰,喬峰之父母死於中原豪傑之手,此子若非我族類,他日若知出身來歷,不但丐幫將滅於其手,中原武林亦將遭逢莫大浩劫。
信念完,丐幫弟子神色各異,有人驚疑,有人惶然。信裡說喬峰“非我族類”,但語焉不詳,到底是怎麼個非我族類?
這時全冠清看向人群中的馬伕人,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康敏一身素白孝衣,緩步從人群后走出,淚眼婆娑,神色悽楚。
她走到眾人面前盈盈下拜,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大人、各位長老、幫主,先夫馬大元,便是因知曉了喬幫主的身世秘密,才被人害死。我這裡也有一封信,記載真相,一首藏在先夫的信物之中。”
她取出一封泛黃的書信,正是當年雁門關事件的帶頭大哥寫給汪劍通的親筆密函。智光大師接過書信,當眾緩緩誦讀。
信中字字句句記載著三十年前雁門關外,一眾中原高手截殺契丹武士,卻發現那對夫婦懷中抱著一個襁褓嬰兒。
眾人不忍下手,便由喬三槐夫婦收養。這嬰兒,便是如今的丐幫幫主喬峰。
信讀完,林中一片死寂。
群丐目瞪口呆。吳長風、宋長老等西長老前一刻還對喬峰感恩戴德,此刻臉色劇變,看向喬峰的眼神從愧疚變成了戒備。








